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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扬州,沈家大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院正中央,一名从京城八百里加急赶来的大内宣旨太监,正扯着尖锐的公鸭嗓,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大声宣读。
在太监身旁,平时在扬州城里横着走、高高在上的扬州知府,此刻却像个谄媚的孙子一样,弯着腰,满脸堆笑地作陪。
而跪在下方的沈婉娇父母,此刻大脑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赐婚二人,结为秦晋之好!封沈婉娇为正五品诰命夫人!特召尔等即刻进京,钦此!”
太监念完最后几个字,将圣旨合上,沈父沈母依旧跪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抖动。
“沈老爷,沈夫人,快接旨谢恩呐!”宣旨太监满脸堆笑,亲自走上前,将圣旨递到了沈父的手中:“杂家在这里,给二老道喜了!”
沈父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过圣旨,那双摸了一辈子算盘和银票的手,此刻却连一卷圣旨都快拿不稳了。
“公……公公,您是说,我家娇娇,不仅要嫁给当朝的正五品大员,还……还被皇上亲自封了诰命夫人?”沈父的声音发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婚还要由皇家内务府来操办?”
“哎哟喂,我的沈老爷!”太监翘着兰花指,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讨好与敬畏。“您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您是不知道,您那位未来的姑爷陆大人,如今在京城那可是皇上跟前第一大红人!”“手握大明重工命脉,连那帮开国的老国公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陆大人!”“您沈家,这是要一飞冲天啦!”
太监这番信誓旦旦的话入耳,沈母双眼一翻,直接惊得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当场晕厥过去,吓得旁边的丫鬟赶紧上前用力掐住她的人中,这才把她给救醒。
确认这一切都不是做梦后,沈家二老又惊又喜,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快!快去开库房!”“把江南各地的掌柜全都给我叫回来!”
沈父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商人的市侩此刻全变成了豪气,他扯着嗓子对着管家怒吼:“去苏杭把最好的丝绸全给我包圆了!”“去景德镇把最好的官窑瓷器全给我拉回来!”
“老子要给娇娇筹集嫁妆!”“皇上给了咱们沈家这么大的脸面,姑爷又如此看重娇娇,咱们沈家就算砸锅卖铁,也绝对不能在京城权贵面前丢了姑爷的脸!”
几天后。
一支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送亲车队,从扬州城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几百辆重型马车上,装满了江南最优质的极品丝绸、晶莹剔透的官窑瓷器、名贵的紫檀木家具,以及一箱箱压得马车车轴嘎吱作响的真金白银!
沈家为了给女儿撑起这个排场,几乎毫不犹豫地掏空了半个家族的底蕴。沿途所过州府,无数百姓和官员夹道围观,望着那如长龙般的十里红妆,无不震惊得目瞪口呆。
历经长途跋涉,这支浩浩荡荡的送亲车队,终于抵达了京城外的十里亭。
此时的十里亭周围,早已经是人山人海。无数京城百姓和达官贵人听闻了消息,全都跑来围观这场轰动天下的大婚。
在人群前方的一处凉亭里,几个穿着官服的文官正聚在一起,对着缓缓驶来的沈家车队指指点点,满眼嫉妒与酸楚。
“哼!排场倒是弄得大。”一个齐泰门下的御史嗤笑一声,语气酸溜溜地嘲讽道。“可惜啊,终究不过是一身铜臭味的商贾罢了!”
“就是!陆大人如今可是权倾朝野的新贵,皇上眼前的红人。”“他能看上一个商女,估计也就是一时新鲜。”“这沈家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弄这么大阵仗,也不怕折了寿!”
“看着吧,就算皇上赐了婚,这等低贱的商户岳家进京,陆大人估计也就是随便派个管家来十里亭走个过场迎接一下。”“他堂堂正五品大员,怎么可能亲自出城来迎接几个满身铜臭的泥腿子?”“这沈家,今天注定是要受冷落的!”
文官们故意拔高了音量,那恶意的嘲讽声,顺着寒风飘进了打头的马车里。
马车内,外面的指指点点传入耳中,沈父原本激动的心情登时凉了半截。
他紧紧攥着衣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内心满是忐忑与畏惧。
是啊,自古侯门深似海。他沈家在江南虽然有钱,但在京城这块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死个三品大员的地方,商贾的身份简直低贱到了泥土里。
那位陆大人如今可是连皇上都要仰仗的军工巨头,权势滔天。万一姑爷嫌弃他们商贾出身,随便派个下人来打发他们,娇娇以后在陆府的日子该怎么过?会不会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