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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内,御书房。
八盆无烟银丝炭将殿内烤得暖烘烘的。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执朱砂笔,正皱眉批阅各地送来的灾情奏折。
大殿中央,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单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说吧,那小子这一个月窝在皇家科学院里,连个面都不露,到底在折腾什么名堂?”老朱头都没抬,声音透着威严。
“回陛下!”毛骧抬起头。
“京郊那边,出大动静了!”
老朱手里的朱砂笔顿住,“前几日京城外隐隐有雷声滚滚,五城兵马司去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你别告诉咱,那是陆远弄出来的?”
毛骧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八度:“陛下明鉴!那根本不是什么雷声!那是陆大人的神机卫,在封闭校场里试枪!”
“试枪?”老朱眉头一皱,思索片刻。
“大明的火铳打起来确实响,但能传到京城里?他造了几千把火铳不成?”
“不!只有三百把!”
毛骧回忆起白天在皇家科学院高墙外暗中窥探的画面,后背直冒凉气。
“陛下!陆大人造出来的火铳,根本没有火绳!也不需要拿明火去点!士兵只要抠一下机括,火铳自己就能打响!”
“而且,陆大人把那三百个从卫所里挑出来的新兵,分成了三排!第一排打完,立刻退后装填,第二排直接顶上开火!一排接着一排,那火铳的响声,连绵不绝,根本就没有停歇的空当!”
毛骧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半空比划:“臣在五十步外亲眼目睹!几十个套着厚重皮甲的实心木桩,被那连绵不绝的弹丸打得木屑横飞!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那些木桩就被彻底打成了烂泥!那火力密不透风,简直就像是一堵会喷火的钢铁城墙啊!”
偌大的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啪!”
老朱手里的朱砂笔掉落在奏折上,溅起一滩红墨。
“你说什么?!”
老朱霍然站起身,龙颜大震。他紧盯着毛骧,虎目圆睁。
“没有火绳?!连绵不断?!”
“臣愿用项上人头担保!句句属实!”毛骧重重将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朱推开御案,大步从台阶上走下。
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双拳紧攥,呼吸粗重。
“好!好!好!”
老朱连说三个好字,面色赤红。打了一辈子仗、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太清楚毛骧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大明的火器为何打不过北元鞑子的骑兵?
就是装填太慢!
鞑子的重甲铁骑冲锋快如奔雷。大明的火铳兵顶多只能开一枪,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马蹄踩碎自己的脑袋。
但若火铳能连绵不断地射击……
老朱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无边无际的草原上,鞑子铁骑咆哮冲锋。大明的神机卫排成整齐方阵,连绵火光喷涌,将那些不可一世的重骑兵像割麦子般一排排屠杀在阵地前!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老朱嘴里连连念叨,脸色因激动涨得通红。
他原以为陆远造出精钢斩马刀已足够惊人,没想到这小子竟不声不响憋出个足以改变天下战争格局的大杀器。
老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他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冲回御案前,扯过一张空白的明黄圣旨摊开。
抓起毛笔,蘸饱浓墨,老朱毫不犹豫在圣旨上龙飞凤舞狂写起来。
“砰!”
沉重的传国玉玺被老朱双手捧起,狠狠盖在圣旨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