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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深秋,梧桐叶落满长街时,两份获奖通知送到了苏州。
林薇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雀跃:“苏总,两个奖——全国优秀企业家,非遗传承带头人。表彰会在同一个周末,但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苏晚接过红头文件。这两个奖项往年极少有人同时获得——商业看重利润,非遗看重传承,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时间冲突吗?”
“颁奖仪式错开半天,但晚宴都在同一天晚上。”
苏晚望向窗外。“新工坊”的厂房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旁边培训学院传来隐约的授课声。
“晚宴都不参加了。”她说,“颁奖仪式我会到场,但晚上要留给团队和家人。”
北上高铁上,苏晚翻看着评审意见。
优秀企业家评语写道:“将传统工艺与现代商业成功结合,创造可持续产业模式……”非遗传承带头人评语则更感性:“……让古老手艺在当代焕发新生,实现‘活态传承’。”
陆衍坐在对面:“紧张吗?”
“不是紧张。”苏晚合上文件,“是在想这个‘双重身份’意味着什么。”
窗外,华北平原的田野在秋日阳光下伸展。收割后的玉米地露出整齐茬口,像大地上的刺绣纹理。
“记得我们刚认识时吗?”陆衍说,“你在夜市摆摊,一件绣花衬衫卖三十块。如果有人告诉你,几年后你会站在北京的领奖台上……”
“我会觉得那人疯了。”苏晚笑了,“那时候只想攒够下月生活费,让奶奶能吃上肉。”
高铁穿过隧道,车厢短暂暗下。玻璃窗上倒映出两人影子,和窗外飞驰而过的点点灯光。
优秀企业家颁奖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苏晚坐在第三排,身边是来自各行各业的企业家。主持人念到她名字时,能感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探究,甚至有些不解。在一众代表“先进生产力”的企业中,刺绣服装确实显得特别。
上台领奖时,颁奖的老部长低声说:“年轻人,你的事业很特别——既创造经济价值,又守护文化价值。这条路不容易,要坚持。”
台下掌声响起。苏晚握着沉甸甸的水晶奖杯,想起多年前县城中学老校长的话:“苏晚,你有才华,但才华要用在对的地方。”
那时她不懂什么叫“对的地方”。现在想来,也许就是能让手艺人有尊严地生活,让古老的美被今天看见的地方。
非遗颁奖设在国家大剧院小厅。
气氛完全不同。获奖者有白发苍苍的老艺人,有在偏远山村坚守的手工艺人,也有苏晚这样年轻的面孔。场内有古琴演奏,空气里飘着淡淡檀香。
苏晚的座位旁是位做漆器的老师傅。老人八十多岁,手因长期接触大漆布满斑痕,眼睛却清亮。
“你是做刺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