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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做详细方案。”苏晚翻开笔记,“从陈列到话术,从售后到客诉,都在准备。”
“那就好。”徐老顿了顿,“另外,全国服装协会年会,想请你去讲‘小微工艺品牌的渠道突破’。我荐了你。这是露脸机会,也是担责时刻——台下皆同行,讲得好,大家敬;讲不好,有人笑。”
苏晚记时地:“谢谢徐老。我会认真准备。”
挂电话后,她走到窗前。院子路灯昏黄,车间亮着几排光——晚班绣娘在赶工。这三年,从夜市地摊到县城小店,从县城小店到全国展会,如今要进北京王府百货。每一步不快,但每一步,脚底都沾着实土。
母亲当年说:“手艺人的路,是一针一线走出来。”
现在这针线,要绣向更远了。
次晨,苏晚在车间宣布消息。绣娘们静了一瞬,欢呼炸开。年轻姑娘抱跳,张婶背身抹眼。
“晚晚,”张婶转回,眼圈红,“你爸妈要是能看见……”
“他们看得见。”苏晚轻声。
此后三十日,工厂如钟上发条。新招十五绣娘受训,王姨亲教引针;面料车车运入,仓堆至顶;设计部通宵改稿,生产部昼夜轮转;质检台前,小玲举放大镜,寸寸查绣面。
苏晚日作十六时,协调各环。陆衍对外联络,陈瑶账本渐厚,小玲成最严“质量阎王”。
第二十日夜,首批百件《四季》系列完成打包。白盒在仓码成方阵,如待检士兵。
苏晚随机开一盒。淡粉春桃衬衫静躺,花瓣从浅粉到深绯过渡自然,叶脉用深浅绿线捻成,灯下泛丝泽。细查——扣牢,线净,绣面平无浮线。
“合格。”
小玲登记表勾编号。这些衣将带江南湿气、绣娘手心温,往北方的干与繁华。
第三十日晨,物流专车准时入厂院。工人小心搬箱,每箱贴“易碎”“向上”并“锦绣”标识。
装毕时,王姨忽喊:“等等!”
她跑回车间,出来时手执一卷红绸。踮起脚,系外侧右镜,打扎实结。
“讨个吉利。”她说。
引擎发动,货车缓出大门。众人立门目送,那红在晨风飘,至拐角不见。
傍晚,周总监信至:“货已安全抵库,正清点。专柜明起陈列,周五上午十时开业。”
苏晚回:“期待见它们在王府百货模样。”
她放手机,望窗外。暮色四合,厂灯渐亮。此刻,三百绣品在北京某仓静待开箱;而千里外此县城,另一批绣品正在绣娘指间生。
针线不停,长路未竟。但方向已明,前路可期。
她要做的,是带这门手艺,带这群人,一针一线,绣一片锦绣山河。
夜渐深,车间灯火通明如昼。
新章,至此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