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堕落之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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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已经带着热意,吹过老街灰扑扑的墙面。张磊站在劳务市场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和两张十元纸币——这是他三天工地生涯的全部收获。

工地不是人待的地方。他记得第一天扛水泥袋时,粗糙的麻袋摩擦着肩膀,火辣辣的疼。汗水流进眼睛,涩得睁不开。同组的几个老工人动作麻利,一趟接一趟,像不知道累似的。他咬牙跟了三趟,第四趟时腿一软,半袋水泥洒了一地。

工头叼着烟走过来,没骂他,只是摇摇头:“小伙子,细皮嫩肉的,吃不了这碗饭。”

第二天他学乖了,跟着拌水泥。沙子、水泥、水,比例要准。老师傅做起来轻松自在,铁锹在手里像没有重量。他搅了十分钟,手臂就酸得抬不起来。拌出来的水泥浆,不是稀了就是干了。

“慢慢来,”老师傅拍拍他肩膀,“力气活,靠的是耐力。”

可张磊没有耐力。第三天下午,工头把他叫到工棚里,数出三张钞票:“这是一百二,你三天的工钱。明天……就别来了。明天别来了,吃不了这碗饭。”

傍晚时分,张磊揣着那一百二十块钱,在老街路口站了很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地铺在柏油路上。他知道再往前走两条街,有家“老陈茶馆”——白天卖茶,晚上开牌局。

茶馆的木头招牌被岁月磨得发白,边角已经开裂。张磊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铜铃叮咚一响。

屋里烟雾缭绕,四张方桌坐满了人。老陈正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抬眼看见他,眉毛动了动:“哟,这不张磊吗?听说你妈……”

“开不开桌?”张磊打断他,声音有点冲。

牌局已经开始了。昏暗的灯光下,四个男人围着一张褪色的绿绒布桌子,上面散着扑克牌和零钱。有人给张磊让了个座,他坐下,从兜里掏出那张一百元,啪地拍在桌上。

头两天,运气不可思议地站在他这边。一百变三百,三百变五百,到第二天深夜,他面前已经堆了八百多块钱。

第三天,手气开始往下走。先是输了两百,接着又输三百。牌桌上的面孔都变得模糊,只剩下手里的牌和对面的筹码。他越打越急,下注越来越大。到后半夜,面前只剩几个硬币和几张毛票。

到第四天,本钱赔光时,脸上带疤的老六凑过来:“想翻本不?”

老六放债,一天五个点利息。张磊借了两千,当晚输光。

第二天中午,敲门声砸碎寂静。老六带人进屋:“还钱。”

“再宽限两天……”

“利息得涨。今天两千一,明天两千二。”

张磊算不清这笔账。

“我再借你三千。”老六说,“你还了旧的,剩九百去翻本。”

张磊盯着那叠红票子,像着了魔。

他又借了三千。这次输得更快,两千五眨眼没了。最后五百买了最便宜的酒,在桥洞下灌醉自己。

醒来时天已黑透。老六的电话第三次打来:“该还钱了。”

“我真没钱……”

“听说你堂姐生意做得不小?锦绣服装厂是她开的吧?”

张磊浑身一凉。

“亲堂姐,指缝里漏点就够你还债。”

“她不会管我。”

“那就看你本事。”

电话挂了。张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