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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赵寡妇看不过去,叹了口气:“翠兰,你那对金耳环还在吧?我瞅见你昨天还戴着。”
张翠兰猛地抬头,手下意识捂住耳朵。
那是她最后一点值钱东西了。
“耳环抵五十。”苏晚说,“剩下的,写欠条。但我有条件。”
她看向张磊:“欠条你写,你签。从今天起,这笔债是你的,不是你妈的。”
“凭什么?!”张磊跳起来。
“就凭你赌钱欠债,偷卖家里东西!”苏晚声音陡然提高,“张磊,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妈那些年从我家拿的东西,一半都让你偷偷卖了换赌资!需要我把收购站的老王叫来对质吗?”
张磊脸色唰地白了。
他没想到,苏晚连这个都查清楚了。
“写不写?”苏晚盯着他,“不写也行,咱们派出所见。赌博、盗窃,够你蹲几年了。”
张磊腿一软,差点跪下。
最终,他在众目睽睽下写了欠条:欠苏晚人民币三百三十六块四毛,三年内还清。签了名,按了手印。
苏晚收好欠条,又从张翠兰手里接过那对金耳环。耳环很轻,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了。”她把耳环收进口袋,“从现在起,你们和这个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转身,面向所有街坊,声音清晰:“各位叔伯婶婶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苏晚,与张翠兰、张磊母子,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往后他们是生是死,是贫是富,都与我无关。”
说完,她走进院子,关上那扇崭新的门。
门外,张翠兰还瘫在地上哭。张磊拉起她,骂骂咧咧地拖着编织袋往巷子外走。
街坊们看着他们的背影,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
没有人同情。
路是自己走的,怪不得别人。
院子里,苏晚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仰头看天。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点点落在脸上。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终于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奶奶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拿着扫帚:“晚晚,来,咱们把院子扫扫。从今往后,这是咱们干干净净的家。”
“嗯。”苏晚接过扫帚。
竹枝扫过青石板,沙沙作响。尘土扬起,在阳光里打着旋,又慢慢落下。
一切污秽,都将被扫除。
一切过往,都将被掩埋。
而新的生活,从这一扫帚开始。
门外,巷子里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孩子们的嬉笑声、自行车铃声、远处传来的叫卖声,汇成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市井交响。
桂花巷七号,终于重归安宁。
而苏晚知道,这安宁来之不易,她会用尽全力去守护。
就像守护手中这把扫帚划出的,那道清晰的分界线——
线这边,是她的家,她的未来。
线那边,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和再也无关的人。
从此,两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