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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说一条,张翠兰肩塌一分。等说完,她整个人瘫在条凳上。
“以上裁定,各位可有异议?”大伯公问。
二伯公、四叔公、五叔公摇头。三姑婆犹豫片刻,也摇头。
“晚晚呢?”大伯公看苏晚。
苏晚起身,恭敬行礼:“晚晚听从长辈安排,无异议。”
“好。”大伯公点头,“那就这么定。”
他从怀里掏出裁定书,铺八仙桌上。二伯公递过毛笔,大伯公提笔蘸墨,在末尾郑重签名。
接着,二伯公、四叔公、五叔公依次签名。三姑婆迟疑了下,也签了。
五份签名,五个鲜红手印。
裁定书送到苏晚面前。她看着纸上苍劲字迹,心里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终于落下。
“收好。”大伯公说,“这是家族凭证。从今往后,桂花巷七号,名正言顺是你家。”
“谢谢大伯公,谢谢各位长辈。”苏晚深深鞠躬。
奶奶也站起,老泪纵横:“谢谢……谢谢主持公道……”
大伯公扶她:“桂英,是我们该说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和晚晚受苦了。”
这话出,几位长辈脸上都有愧色。
是啊,如果早点过问,何至于此。
事情落定。长辈们陆续起身离开,经张翠兰身边时,都摇头叹息。
最后堂屋只剩苏晚、奶奶,和瘫坐的张翠兰。
窗外阳光明晃晃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苏晚把裁定书仔细折好,收进怀里。然后看张翠兰:“婶婶,听见了?日落前搬走。需要帮忙收拾吗?”
张翠兰慢慢抬头,眼神空洞。她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三字:“……对不起。”
苏晚静静看她。
这句对不起,太轻,也太迟。
“东西还回,人搬走。”苏晚重复,“咱们两清。”
说完,她扶奶奶,转身出堂屋。
门外,陆衍等在院里。见她出,什么也没问,只递来杯温水。
苏晚接过,水温正好。
她仰头喝一口,阳光刺得眯起眼。
巷子里有孩童追逐跑过,笑声清脆。隔壁院子收音机里,正播着咿咿呀呀戏曲。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今天天气真好。”奶奶忽然说。
苏晚抬头望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是啊,”她轻声说,“真好。”
堂屋里传来压抑哭声,很快又被东西摔碎声掩盖。
但这一次,再没人回头看了。
桂花巷七号,终于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而属于苏晚的新生,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