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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王阿姨压低声音,“听说张磊出来后就回家躺着,一天没出门。张翠兰也没再来找麻烦。”
“嗯。”苏晚手上不停。
“你说他们会不会……”
“短时间内不会。”苏晚挂好最后一件绣品,“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收摊还是跟您一起走。”
“那是当然!”王阿姨拍胸脯。
傍晚陆衍来时,摊位已经摆整齐。他看见苏晚在布上画线,走过来:“开始做了?”
“先打版。”苏晚用粉片画衬衫轮廓,“得先裁一件试试。”
陆衍看她画的线条,很专业:“学过裁剪?”
“看书学的。”苏晚随口道。其实是前世为设计刺绣服装,专门学过制版。
她裁得很仔细。剪刀沿粉线走,布料发出清脆断裂声。先裁前片,再裁后片,袖子、领子……每一片都整齐。
夜市热闹起来,顾客络绎不绝。苏晚一边招呼生意,一边抽空缝几针。针脚细密均匀,领口、袖口都做了加固。
晚上九点,第一件衬衫雏形出来了。月白色确良在灯光下泛温润光泽,领子挺括,版型端正。
王阿姨凑过来看,啧啧称赞:“这做工,不比百货大楼的差!”
“还差得远。”苏晚拿起衬衫在灯下看,“袖口得调,领子可以再做挺些。”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闪着光。那是看到自己亲手创造的东西逐渐成型的喜悦。
陆衍一直在旁帮着招呼顾客,收钱找零。等最后客人散去,他才开口:“这件打算卖多少?”
“成本二十左右,加上手工和绣花,卖三十五。”
“不便宜。”
“值这个价。”苏晚摊开衬衫,“您看这料子、这做工,还有胸口要绣的兰花——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穿出去不会撞衫,而且耐穿。”
陆衍点头:“有道理。”
收摊时,苏晚把未完工的衬衫仔细包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王阿姨推车先走了,她和陆衍落在后面。
夜风很凉,她裹紧外套。
“明天还做衬衫?”
“嗯,把第一件做完绣上花。再试其他款式。”苏晚顿了顿,“我想慢慢转到定制服装上。小绣品也做,但衬衫、裙子利润更高,也能体现手艺。”
“需要帮忙就说。”
“你已经帮了很多。”苏晚认真说,“要不是你,缝纫机修不好,摊位也加固不了。”
陆衍推着车,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举手之劳。”
两人在桂花巷口分别。苏晚推车进巷,听见陆衍在身后说:“明天我去市场进货,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绣线。”
“谢谢。”
“不用总谢。”
回到家,奶奶在灯下补袜子。看见苏晚回来,放下针线:“今天顺利吗?”
“顺利。”苏晚拿出布料,“您摸摸,这料子多好。”
苏桂英摸了摸,点头:“是好料子。晚晚,你想做大事,奶奶支持。但别太累,慢慢来。”
“我知道。”苏晚收好布料,坐在奶奶身边,“等衬衫做出来,第一件给您穿。”
老人笑了:“我一个老太太,穿什么新衬衫。”
“就要穿。”苏晚靠在奶奶肩上,“等我以后赚大钱了,给您买最好的衣裳。”
夜里,苏晚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衬衫细节。领子怎么处理更挺括,袖口绣什么花样,胸口兰花要什么配色……
想着想着,她忽然笑了。
前世最大梦想,就是开刺绣工作室,设计独一无二的服装。可惜没来得及实现,人生就戛然而止。
这一世,这个梦想从一件小小衬衫开始。
针在她手里,线在她手里,路在她脚下。
有一双手,能绣出最美的图案;有一颗心,能撑起最硬的脊梁。
这就够了。
窗外月光如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