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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散。王阿姨留下,拉着苏晚的手低声道:“晚晚,往后小心些。那母子俩不是省油的灯,怕还会使坏。”
苏晚点头:“我知道。谢谢王阿姨。”
送走众人,院里恢复宁静。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细碎光斑。
苏晚扶奶奶回屋,倒了杯温水。奶奶握着杯子,仔细看她:“晚晚,你今天……不一样了。”
“奶奶,”苏晚蹲在老人膝前,“从前是我太傻,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现在明白了,人善被人欺。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
奶奶轻抚她的头发,眼眶湿润:“好,好。你想做什么,奶奶都支持。”
午后,苏晚开始清点家底。父母留下的三千二百元,她仔细包好,藏在只有她和奶奶知道的地方。又翻出母亲留下的绣样册子——纸张已泛黄,但上面的花鸟鱼虫依旧鲜活。
她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线条。前世,她靠着偷学这些技艺,设计出惊艳的绣品,却被所谓闺蜜林薇薇盗走贩卖。这一世,这些将成为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奶奶,”她抬头,“明天我去趟县城,买些绣线和布料。”
奶奶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傍晚,苏晚煮了粥,炒了一盘青菜。祖孙俩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安静吃饭。蝉鸣渐歇,晚风带来一丝凉意。
“晚晚,”奶奶忽然开口,“你王阿姨下午悄悄跟我说,张翠兰跑去镇西头李媒婆那儿了,怕是还想打什么歪主意。”
苏晚筷子顿了顿。李媒婆是这一带有名的刁钻婆子,专给人说些不三不四的婚事。前世,就是她帮着张翠兰牵线,把自己“说”给了混混李伟。
“让她去,”苏晚平静道,“如今我不怕她。”
奶奶看着她沉稳的侧脸,心中感慨。这丫头,真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夜深,苏晚躺在床上,睁眼望着黑暗中的房梁。
张翠兰不会罢休。接下来,可能会散布谣言败坏她名声,可能找流氓来捣乱,也可能从“婚事”上下手。但她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苏晚。
她有账本,有邻居作证,有即将拿到的房产证明。更重要的是,她有重活一世的记忆和决心。
刺绣是她第一步。1992年,沿海城市的服装业正萌芽,传统手艺开始被重新看见。她记得明年县里会办第一届民间工艺展,获奖的作品能直接送到市里参展——那是绝佳的机会。
翻身下床,她点起煤油灯,翻开绣样册子,拿起铅笔在旧报纸上勾勒起来。线条流畅,一朵芙蓉渐次绽放。她又在花瓣旁添了只蜻蜓,翅翼轻颤,栩栩如生。
这是她前世最得意的设计之一。曾被林薇薇偷去,卖了高价。
这一次,它只会属于苏晚。
窗外传来夜鸟啼鸣,悠长而孤清。灯影摇曳,映着少女专注的侧脸。
路还长,但第一步,她已踏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