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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门在沈凌霜身后合拢之后,殿内的光线暗了下来。这里没有点灯,日光已经完全退到了西窗的窗格边缘,只有窗格上方残留着一线暗橙色的余晖,在窗纸边缘形成了一道极窄的亮线。其余的暗影中,能辨认出桌椅的轮廓和窗台的形状。殿内的陈设比偏殿更简单,靠墙有一排书架,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桌面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光斜斜地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在暗色中形成了唯一一块被照亮的桌面。
皇帝从窗边的位置转过身来。日光和窗缝里最后一线光在他肩头和握着的手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光线,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在偏殿的暗色中保持着清晰的辨识度:“北境的事,朕都看过了。战报上说你在东墙挡了一整夜。”他在说到“一整夜”的时候,窗缝里那线光从他肩头滑落到他握着的手指上,然后重新在他肩头铺开。沈凌霜在门口站定,距离他大约十步,窗缝里那线光从她肩头滑落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上。她开口说了一句:“那夜有人在攻城车接近时从侧面补了人手,我站在东墙缺口处,来多少接多少。”
皇帝从窗边走开了几步,走到桌案前面的位置停住了,窗缝里那线光从窗边移到了桌面边缘,在桌沿形成了一道短促的亮线。他靠在桌沿边站着,日光已经退到了窗纸边缘的最窄处,他的脸在偏殿的暗色中大部分沉在暗影里,只有下颌和颈侧被窗缝里那线光短暂地照亮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沉入了暗影。他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是怎么忽然会打仗的?”日光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在窗缝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向下滑落了一小段距离,从窗纸边缘移到了窗台表面,把窗台上积的一层细尘照出了一道窄窄的亮区。沈凌霜站在原地,窗台表面那线光在她和他之间形成了一道断续的亮线,她开口回了一句:“在北境学的。学了一些,用了一些。”日光在她说完之后在窗台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皇帝的声音从桌案方向传过来:“北境学到的东西,和守城时用的方法,中间隔了多久?”沈凌霜站在门口的位置,窗台表面那线光在她和他之间铺开了一段持续的光区,她的声音在偏殿的暗色中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从学到用,隔了大约两个月。那两个月里一直在用。”日光在她说出“一直在用”之后在窗台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皇帝的声音从桌案方向传过来:“两个月。从学到用在北境就用上了。”她的声音在偏殿的暗色中保持着平稳的节奏:“在北境学的,在北境用。不用再重新适应。”皇帝没有再继续问。日光在窗台表面形成的那线光已经收窄到了窗沿的最边缘,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行了,你回去吧。靖王在殿外等着。”沈凌霜在门口站了片刻,窗台表面那线光在她和他之间收窄成了一道细线,然后她转身推开了偏殿的门。殿外的宫灯光从门缝里涌进来,把她跨过门槛的轮廓在暗色中描出一道清晰的暖色亮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