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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北狄派出了议和使臣。
消息是在午前传到雁门关的。赵五从城墙方向快步走下来,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头铺开一层持续的暖色,他穿过主街走到议事厅门口的时候,沈凌霜正站在桌案旁边看那张已经被翻过很多次的舆图。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日光从窗格外面照进来在她肩头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赵五在门口站定,日光在他肩头和握着的手指上持续铺开,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那个消息在路上已经被他确认过不止一次了:“北狄那边派人来了。说是来议和的,前锋部队已经往北撤了大约百里,后续部队正在收拢。”他说完之后在门口停了一下,日光在他停顿的间隙里从他肩头滑落到他握着门框边缘的手指上,他补了一句,“议和使臣已经到城外了,正在等王爷召见。”
沈凌霜站在桌案旁边,日光从窗格外面照进来把她面前那段舆图的边角照成一段亮区。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舆图上那片北狄主力曾经驻留过的区域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的方向,日光在她抬头的时候从她肩头滑落到她握着舆图边角的手指上。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使臣来了几个人?”赵五说:“三个。一个穿皮袍子的,像是主使,还有两个跟着的,像是随从和记录官。都带着议和的文书,停在城外三里处没有继续向前,说是等王爷传话之后再进城。”沈凌霜听他说完之后把舆图边角重新压平,日光在她压平舆图的动作中从她指节表面滑过。她直起身来的时候日光从她肩头铺开,她开口说了一句:“王爷在哪?”赵五说:“在北墙,正在看北面那边的动向。”
沈凌霜沿着主街向城墙方向走的时候日光正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沿着台阶走上墙头的时候萧凛正站在北墙那段雉堞旁边,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描出一道持续的亮边,他正看着北面那片正在从暗色中恢复平静的雪原。她走到他旁边站定,日光在她和他之间的墙面上铺开,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在日光中不高不低:“赵五说北狄派了议和使臣来了,停在城外三里处,等你传话才进城。”萧凛的目光还落在北面那片雪原上,日光在他肩头和他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上持续铺开,片刻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让他们进城。”
议和使臣在半个时辰之后进了城。三个人沿着主街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日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他们肩头的轮廓描成连续的亮边,穿皮袍子的主使走在最前面,日光在他肩头的皮毛边缘形成了一圈细密的亮线。他在进门之后停住了脚步,目光先落在萧凛身上,然后落在站在桌案旁边的沈凌霜身上停了一下,日光在她侧脸轮廓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的亮线,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对向萧凛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带着口音的官话在日光中传开,每个字都发得很重,像是怕被听错:“北狄可汗命我来此议和。围城之战,我方已知胜算不足。可汗愿意与贵方议和,以苍狼河为界,北岸归我方,南岸归贵方,自此两不相犯。”
萧凛站在桌案后面,日光从窗格外面照进来把他面前那段桌面照成亮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苍狼河为界,北岸归你们,南岸归我们——这是你们一开始就该拿出来的条件。但围城战你们先打了,人先死了,城先围了,然后才来提这个条件。议和的条件不能跟开战之前一样。你们打了败仗,还想按照开战前的条件来退兵,这不合理。”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日光在他说话的间隙里在他和使臣之间的地面上持续铺开,他停顿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议和可以,但条件要重新谈。”
沈凌霜站在桌案旁边,日光从窗格外面照进来,她看着使臣站在日光中的姿态和那个正在等待重新报价的表情,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日光在她说话的时候在她肩头和她握着桌案边缘的手指上持续铺开,她说出来的数字让使臣的表情从他走进议事厅之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偏移,那道偏移从他嘴角持续到眼角,然后他整个人在日光中像是被那道数字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