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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黑压压一片覆了半面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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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进入低洼地的时候,日光正好升到了城墙正上方。从雁门关的城墙上望出去,北面的雪原已经被那道持续移动的暗色线条覆盖了将近一半,前锋的轮廓已经冲入了低洼地的入口,正在从中段向出口方向推进。后面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像一道正在被持续填满的暗色河道,从地平线的源头一路延伸到现在的位置。三万大军压过来的时候日光在那些移动的人影上方铺开一层持续的暖色,把整片北面的地面都罩进同一片光线里——密密麻麻的骑兵和步兵挤在一起,黑压压地覆盖了半面天,从城墙上望去那道暗色潮水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在压短雁门关与北面之间的剩余距离。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守军和随行精骑混合编队,按之前布置好的防线分三段集结在城墙内侧。沈凌霜站在东面城墙那段新补好的位置旁边,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站着的姿态和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都照得清楚,她的目光越过城墙的雉堞,落在低洼地方向那道人潮的推进速度上。前锋已经完全进入了低洼地的范围,正在向出口方向推进。后续部队还在持续涌入,低洼地入口处的密度正在增加。那三十个人还在林线内侧,日光从树冠层上方斜照下来把林线的轮廓照得清晰。他们在等她确认前锋已经到达低洼地出口、进入城墙箭矢的覆盖范围之后才从林线内侧收拢——那个时机需要卡在准确的刻度上:太早封口会让后续部队提前发现埋伏,全部撤出低洼地;太晚封口则会让前锋和后续部队之间的空隙被后续部队在后方填平,导致林线内侧的人手难以在两侧同时收拢封堵。

沈凌霜站在东墙那段新补好的墙边,日光从她肩头滑落到她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上。她看着前锋的尾部正在穿过低洼地的中段,后方的部队还在持续涌入。她的手指在墙砖边缘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心里确认某个时刻正在向前移动,越来越接近该出手的位置。她不需要用旗语或喊声来指挥那三十个人——他们已经看懂了,前锋完全进入低洼地出口方向、后续部队还在持续涌入的时候,他们会从两侧林线边缘同时向外收拢,把后续部队的入口封在低洼地入口内侧,前锋和后方之间的连接就会中断,被卡在低洼地内部的后续部队推进速度降下来,变成一段密集的缓慢移动区域。

日光在北面的雪原上持续铺开,把那道暗色潮水和雪原之间的交界线照得清清楚楚。沈凌霜站在东墙上看着那段低洼地的入口处正在收窄的间隙,那三十个人已经动了。林线内侧的暗影正在从两侧同时向外移动,正在朝入口处的方向收拢。她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没有松开,日光在她和他之间的城墙上持续铺开,低洼地入口处的那道间隙正在持续收窄,前锋和后方的连接正在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