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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两人并肩站在城头望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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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又升高了一些,把雁门关北面的整片平原都照亮了。城外的雪原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开阔而均匀的白,从城墙根底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然后在视线尽头与浅灰色的天空融在一起,边界模糊而柔和,像是天地之间没有明确的交界线,只有颜色的渐变从地面过渡到天幕。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开阔地带特有的干冷气息,把城墙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旗面的阴影在墙砖上随着风的节奏不断移动。日光在城墙上方持续铺开,把每块砖面的纹理和雉堞的齿状轮廓都照出了清晰的形状,墙砖表面残留的晨露正在日光中逐层蒸发,变成极细的白色水汽向上升腾,在离开墙面数寸之后融入周围干冷的空气中。

沈凌霜和萧凛并肩站在城墙北段的位置上。日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在墙砖上并排拉长,两道影子之间隔着一小段间距,在日光中呈现出清晰而稳定的轮廓。萧凛站的位置偏向北面雉堞的右侧,沈凌霜在他左侧约一臂的位置上,两人之间那道间距在日光中一直保持着固定的宽度,谁也没有移动,谁也没有缩短或拉长那段间隔。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北面的方向——那片在晨光中展开的广阔雪原上,地平线处还没有出现任何移动的黑点。

沈凌霜开口了,日光在她侧脸轮廓上铺开一层持续的暖色,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跟旁边的人一起确认他们已经准备好面对的事:如果北狄的军队在今晚之前到达谷地入口,明天天亮之前就能压到城下。如果他们的主力比你预想的人数更多,那城外的低洼地能拦住的只是前锋。前锋被截住之后,主力部队会被迫在低洼地入口处停下来重整队形。他们重整需要时间,那段时间会给城中守军多争取一段调整防线的时间。但具体能争取到多久,取决于低洼地两侧林线那三十个人能封住入口多久,也取决于主力部队在后方的反应速度,和萧凛刚才说的情况——他估算的两刻钟调整期,意味着守军必须在看到前锋被截住的信号之后的两刻钟内完成防线重置。如果超时,后续部队就会在低洼地入口处重新组织起有效的冲击序列,那段堵住的入口被清通,然后主力就会压上来。

沈凌霜侧过头来看他,日光在她侧脸轮廓上描出一道清晰的亮线,她开口问了一句:如果我们预估的主力人数和实际人数有差距,这个布置能撑多久?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日光在她侧脸轮廓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把她眼底的色调照成了比平时更浅一些的颜色。萧凛的目光没有从北面那片雪原上移开,他停了片刻开口说:第一次接敌之后,有大约两刻钟的调整时间。如果城外低洼地的布置和东面城墙的修补都能按预期发挥作用,两刻钟之内可以看到敌军在低洼地入口处的推进速度的变化。日光从他肩头滑落到他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上,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日光在他侧转的动作中从他额前滑过,把他侧脸的轮廓描出一道清晰的亮线。他侧过头的动作带动了他肩头衣料的轻微声响,那道声响在晨光中传出去不远,被风声盖住了。

沈凌霜说:她说完之后日光在她和他之间的墙砖上持续铺开,把她站着的轮廓和他站着的轮廓都照进了同一片光线里。两人在北面的城墙上又站了一会儿,日光从他们身后持续铺开,把两人并肩站着的影子在墙砖上缓缓移动。北面的雪原在晨光中依然空阔而安静,地平线处还没有出现任何移动的黑点。风还在吹,日光还在持续地移动着,把两人并肩站在那里的影子在地面上从长变短再变长。她看着那片空阔的雪原,目光从他的侧脸轮廓上短暂地收回来,落在了北面地平线的方向——那里仍然维持着一整片持续的、均匀的、没有任何外来点状物插入的平面,没有移动,没有变化,没有黑点从地平线上浮出来。她又站了一会儿,把它在心里也过了一遍,然后把手从城墙边缘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站在那里,日光在她肩头持续铺开,在她和他之间那道间距上持续铺开,然后继续向北面的雪原延伸。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是什么也没有出现。一段完整的安静正在日光和风声之间持续着,他们并肩站在那段安静里,日光在两人之间的墙砖上持续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