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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赵五腿软坐在地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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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清点完毕之后,队伍在山道外侧一处相对平整的坡地上临时扎了营。火堆被点燃了好几处,火光在夜色中铺开一大片暖色的区域,把周围的雪地和树影都照进了同一个光晕里。

赵五安排完伤兵和阵亡者遗体的收整之后,走回了营地边缘的一处火堆旁边。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靴子都完全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他在火堆旁边站了一下,然后弯腰坐了下来。他坐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膝盖似乎有些发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坐下的时候从他身体里撤走了。他坐在火堆旁边的地上,背后的树干没有碰到他的肩胛骨,他就那么坐在地上,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松开之后终于松弛了下来。他的刀横放在他膝前的雪地上,刀鞘上沾着雪粒和暗色的痕迹,他没有去擦。他的目光落在火堆里,他坐在那里像一截被火烧过的木头,脸上的表情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沈凌霜从营地另一侧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水囊。她走到火堆旁边停了一下,目光在赵五坐着的姿势和横放在膝前的刀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把水囊放在他伸手能够到的位置上,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需不需要。赵五看见了那只水囊,他的目光在火光中从火堆中心移到了水囊的轮廓上,然后又移回了火堆,他的手没有伸过来,但他在水囊放下之后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上半身从靠在树干上的姿势移到了坐直的姿势,然后他伸手拿起了那只水囊,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沿着喉咙滑下去的声响在他吞咽的间隙里短暂可辨,然后他放下水囊,握着它放在膝盖上。

夜风吹过火堆,把火焰和火星吹向一侧,又恢复成直立的形状。赵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火堆旁边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喉咙里的水分还没有完全恢复,又像是有些话在喉咙里搁了很久,刚找到开口的时机:您那一刀,往他手腕上切的时候,是算好了他会往那个方向偏才出手的。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目光没有从火堆上移开,您切完第一刀的时候,他的弯刀还没落下来,您第二刀就跟着上去了。您没有等他做出反应,您是算准了他的反应方向和时机提前出手的。

沈凌霜站在他旁边,火光在她的侧脸上铺开一层暖色,她的影子在火堆旁边被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她开口说了一句:他在树间距里拐弯的时候步幅已经偏了,速度比前一阶段慢了。在那种速度下,出手的间隔会出现延迟,延迟的时间足够让第二刀补进那个位置。

赵五坐在火堆旁边,日光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侧脸在火光中呈现出明暗交错的轮廓,他握着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像是某个在他心里放了一段时间的东西终于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上。他喝完了水囊里剩下的水,把盖子拧紧,放回了他旁边能够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