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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她心里一沉猜测背后主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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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断魂散药丸在沈凌霜手里搁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每次看的时候那道弯月形的暗纹都在眼前清晰地闪过。她太熟悉这种压制工艺了——那是宫里御药房专用的模子,外头的人仿不出来。也就是说,这枚断魂散不是从哪家药铺流出来的,是直接出自宫里,出自御药房。

她之前查到的东西,所有药都是从德太妃宫中经由柳家药铺转手出来的。但德太妃住在寿安宫,寿安宫有自己的小药房,按例不需要动用御药房。德太妃如果只是想做点私事,用自己宫里的人就够了,用不着惊动御药房。这枚断魂散是从御药房出来的,就意味着有人在比德太妃更高的位置上动了御药房的库存,或者有人替她走了御药房的渠道。而有能力走通御药房渠道的人,在宫里只有那么几个。

她把那枚药丸放在桌上,在灯下安静地坐了很久。心里有一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她没有立刻去接它,而是先让它悬在那里,重新把这几个月来查到的所有线索全部摊开在脑子里看了一遍,从第一碗掺了砒霜的汤、到柳姨娘被关、到秋叶吹迷魂散、到香烛铺子的信件、再到这枚断魂散。每一条线都指向德太妃,但每条线的终点都在德太妃那里断了,没有指向更上面的人。这就是问题所在。一条完整的秘密网络,所有终点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自己却没有任何退路——这不合理。如果德太妃真的只是自己想除掉沈凌霜和柳姨娘,她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来,没有必要拉那么多人、换那么多次手法、留那么多可以查的痕迹。

一个在宫里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不会把自己暴露得这么彻底,除非她背后还有人。背后那个人的位置更高,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去布局,同时也给了她足够的压力去执行。

沈凌霜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枚泛着油光的深褐色药丸,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它侧面的那道弯月暗纹。她站起来在帐中走了两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入夜后的营地很安静,几盏风灯在栅栏旁边晃动着,远处的卫城轮廓已经完全模糊在夜色里了。

她把帘子放下回到桌边坐下,从包袱里翻出那本手册翻到有德太妃名字的那一页,在最底下添了一行字:断魂散出自御药房,非寿安宫小药房可出。德太妃仅承上启下,背后另有主使,身份需待查。她写完之后合上手册没有立刻放回包袱里,拿在手里又坐了片刻。夜风从帐外刮过,把帐壁吹得微微鼓动,灯芯在油盏里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放下手册站起来把那枚断魂散药丸包好放回布囊里,然后把包袱重新系紧放回床头。她吹了灯躺下来,黑暗里窗外的风声比白天更大了,北境深秋的夜风刮过营地上空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她闭着眼,那道弯月形的暗纹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像一枚被放大之后嵌在她视野正中央的印记。

她不知道那个背后主使的人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人一定就在御药房能够接触到的地方,而且有足够的权力让德太妃为他做事。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北风在帐外继续刮着,她听着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起来天色放晴了,风比昨夜小了不少,但空气中还是干燥的沙土味。沈凌霜洗漱完出了营帐,看见赵五正站在中军帐门口跟萧凛说话。她远远站住等了一会儿,等赵五说完了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才迎上去问了一句:赵侍卫长,今天有空去一趟卫城吗?我想去老周的铁匠铺。

赵五看了看她的脸色,点了点头:属下陪您去。

两人出了营地往卫城方向走,早上的街面比前一天热闹一些,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有行人推着板车经过。沈凌霜走到街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赵五一眼:赵侍卫长,你有去过宫里御药房吗?

赵五愣了一下:御药房?属下没进去过。那是内廷的地方,寻常人进不去。

沈凌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继续往前走,拐进那条窄巷走到老周的铁匠铺门口。铺子开着门,老周正坐在门槛上抽烟袋,见他们来了起身让了让。沈凌霜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开口问了一句:周叔,你有没有见过一枚侧边带弯月形暗纹的药丸?

老周看了她一眼,放下烟袋沉默了一会儿。他想了想才开口:见过。好几年的事了,在军营后面那片沟里捡到过一枚,黢黑的药丸,侧边有印子,我没敢留扔了。那东西不像是外面能有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时候你爹还在。

沈凌霜蹲在那里安静了片刻。在老周捡到那枚断魂散的时候,沈崇山还活着——说明在他阵亡之前,宫里已经有人在往军中送这种药了。她站起来朝老周道了谢,转身沿原路往回走。走出一段路之后赵五在身后低声问了一句:王妃,您查的那个……跟王爷这次出征有关?

沈凌霜没有回头: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