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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凌霜没有急着去卫城。她先去找了赵五,让他帮忙确认一件事——柳姨娘被带走关押之后,西跨院的屋子有没有被人动过。
赵五派去的人很快回来回话:西跨院的门锁还挂着原来的锁,钥匙在赵五手里没有给过别人,屋里东西应该还在原位。沈凌霜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我去看看就转身往西跨院方向走了。
赵五跟上来问了一句:王妃,西跨院那边属下陪您一起去。
沈凌霜没有拒绝。两人穿过军营的通道走到栅栏边,沈凌霜掀开帐门回头看了赵五一眼:我一个人进去。你在院门口守着就行。
赵五站住了。沈凌霜走进院子推开柳姨娘原来住的那间正房的门,屋里跟她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被褥叠着,妆台上的梳子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花草香气混着灰尘的气息。她走到妆台前蹲下来,伸手敲了敲地面上那块她之前发现过异样的地砖,松动的,她的手指一下就陷进了砖缝里。
她撬开那块砖,露出了的时候一样。她把铁匣拿出来在桌上打开,三封信还躺在里面——德太妃写给柳姨娘的亲笔信。她拆开第一封信展开来重新看了一遍,又拆开第二封、第三封,确认内容跟她记忆中一致之后,她把铁匣重新盖上,放回原位盖好地砖。
她站起来在屋里又转了一圈,目光从床底扫到柜顶再到墙角放着的几只箱笼。她走到墙角那排箱笼前面蹲下来,掀开最上面一只的盖子看了看——里面是一些旧衣裳和布匹,没什么异常的。她又掀开第二只,第三只。第三只箱子里放着一只扁平的木盒,盒盖上没有落灰,像是近期被人碰过。
她把木盒打开,里面躺着几只用粗纸包好的小包。她拆开其中一只对着光看了看——暗红色的粉末,跟她之前截获的红砂一样。又拆开一只,白灰色的粉末,气味微甜,是迷魂散。第三只里装的是半瓶乌头粉末。她在屋里找到了一只小瓷瓶、一只空了的蜡封药罐、还有半包用旧布裹着的药材。她把那几样东西放在桌上排开看了看,然后逐一包好收进随身带的布囊里,把箱子盖回原位,站起来离开了西跨院。
赵五还守在院门口,见她出来手里多了一只鼓鼓的布囊,没有多问,只低声说了一句:王妃,您没事吧?
没事。沈凌霜把布囊系好挂在腰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地走回营帐区。当天下午沈凌霜把所有从西跨院取出来的东西和之前积攒的物证放在一起对照了一遍。德太妃的通信、柳姨娘的藏药、秋叶的口供、香烛铺子的信件、柳家药铺的账目抄录、老周给的战报——每一条都在,互相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
她在包袱旁边坐了一会儿,把每一样东西都用油纸重新包好,码进包袱里。做完这些之后她站起来走出营帐,往中军帐方向看了一眼。帐帘还垂着,但萧凛今天上午出来过一次,她远远看见他去巡了一趟营,回来的时候脸色跟昨天差不多。她收回目光没有走过去,转身回帐里坐了下来。
秋末的北风从帐顶上方翻过去带起一阵呜呜的声响,她靠在帐壁上闭了眼,把明天去卫城要走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