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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王妃您还没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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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被带下去之后的那个下午,府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凌霜在院子里晒了一下午太阳,翻了几页书,剥了一碟子花生,小橘猫趴在石桌底下睡成了一团毛球。秋叶在旁边补衣裳,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细密而均匀。一切看起来都跟寻常的秋日午后没什么两样。但沈凌霜知道,柳姨娘这边虽然认了,但德太妃那条线还在。钱贵还没动,陈四还在位置上,秋叶虽然开口了但外面的接应没有全断。

她没有急。傍晚的时候赵五派人送来一封信,是秋叶在关押之后又补述的一些细节。信上提到了两条新的信息:第一,德太妃在京城还有一个隐蔽的联络点,不在柳家药铺也不在馄饨摊,是一个卖香烛的小铺子,在城南槐树巷尽头。第二,秋叶最后一次接到指令时说了一句月底之前收干净,之后不再从寿安宫往外送东西了。

月底之前收干净。不再从寿安宫往外送东西。沈凌霜看完这封信坐在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的意思很清楚:德太妃在准备收手。她在把所有的线都缩回去,把经手的人灭干净,把证据销毁干净,然后彻底切断跟靖王府的联系。柳姨娘已经被毒了,秋叶被抓了,但钱贵、陈四、香烛铺子的老板、以及那些名单上还没有清掉的人,他们可能都会在月底之前被处理掉。

沈凌霜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回屋里重新把手册翻了出来。她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倒计时。

距离月底还有不到十天。这十天之内德太妃那边还会动最后的几次手,把剩下的人清干净。她必须赶在对方收手之前把最后那些线和证据全部拿到手。

晚饭之后沈凌霜没有再出门,跟平时一样早早就歇了。秋叶在东厢房那边也早早熄了灯,小橘猫在院子里追了一会儿自己的尾巴,最后跳上窗台团成球打起了呼噜。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沈凌霜从床上坐起来穿好外衣,把短匕首插进靴筒里,从后窗翻了出去。

她要去城南槐树巷那家香烛铺子看一眼。

她没有走正门,翻墙出去之后沿着后巷一路向南,穿过两条街拐进槐树巷。巷子比城西那些窄巷宽一些,两侧种着几棵老槐树,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巷道上洒了一片碎影。巷子尽头有一间小小的铺面,门板关着,门楣上方悬着一块旧木招牌,只朦朦胧胧地能看出两个字。

沈凌霜蹲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观察了片刻。铺面里没有灯光,门窗紧闭,门口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看着像是好几天没人开门了。但她的目光捕捉到一个细节,台阶边缘有一道新鲜的鞋印,鞋底纹路清晰,是今天或昨天留下的。

有人在近期出入过。她从阴影里站起来,沿着墙根靠近了那间铺子,在门板侧面找到了一条细缝,凑近了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但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蜡油香气,是长期点蜡烛的铺子才有的那种气味。

她正准备退回去,铺面旁边的窄巷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沈凌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迅速侧身闪回墙根底的阴影里,手摸到了靴筒里的匕首。窄巷里走出来一个人影,穿着深色衣裳,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刚从哪个方向过来。沈凌霜蹲在阴影里没有动,看着那人影从那扇关着的铺面门口经过,然后停住了脚步。

那人转过身来,面对着香烛铺子的门板站了两息。然后他伸手在门板上摸了一下,在门缝里塞了什么东西,就转身沿着巷子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沈凌霜等那人影走远之后才从阴影里出来,走到香烛铺子门口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门缝——里面夹着一小片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

她把纸片抽出来收进袖子里,没有当场打开看。她沿着原路退回了清风苑,翻墙进屋之后关好窗,在黑暗中掏出那片黄纸展开来就着月光看了看。纸上没有字,只有一排墨点,大小不一、间距不等。不是字,是某种标记,像是暗号。

她把纸片对着光又看了一遍,没有认出来。她把它折好收进暗格里,跟其他东西放在一起。香烛铺子那条线还在活动,说明德太妃收手之前还有最后一轮动作。她需要在那一轮动作完成之前把所有剩下的东西都摸到手。

沈凌霜躺在床上闭着眼把那排墨点在脑中过了一遍,一时没有看明白,但她决定明天去找赵五。他比她在这些方面经验多一些,或许能认出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窗外的月光已经偏了,夜风吹动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