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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散吹进清风苑的第二天,沈凌霜做了一件事:她提前把秋叶支开了。
当晚吃完饭她把秋叶叫到屋里,让她带着小橘猫去东厢房把门窗都关严,夜里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秋叶听出她语气里的认真,点了头就抱着猫回屋关了门窗。沈凌霜自己回到正房里,把门闩插好,窗闩也扣上了,然后把屋里那只熏香炉从角落里拿了出来放在床尾的地上。
她往里添了一块新炭,又从袖子里摸出之前那些迷魂散药渣中挑出来的小半撮粉末,撒进了炭火里。粉末遇热之后升起来,弥漫出那股极淡的甜味。
她脱了外衣躺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然后闭上眼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已经被药效放倒的人。
夜渐渐地深了。大约两刻钟之后,正房门外传来极轻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拨动门闩,动作很细很小,像是用薄刃从门缝里伸进去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推。沈凌霜没有睁眼,呼吸保持着平稳的节奏。门闩被拨开了,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条窄窄的白线。
脚步声很轻地踏进来了。一个人,步子压得几乎听不见,穿着软底鞋,落地时先脚掌着地再放稳脚跟。那人进屋之后在门边站了片刻,像是在适应屋内的黑暗和确认床上的人是否真的在昏睡。沈凌霜的呼吸节奏没有变。
那人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床尾的位置停住了。沈凌霜隔着眼皮的缝隙捕捉到一个人形的暗影站在床尾附近,正低头看着她。那个人影站了几息之后弯下腰,伸手探向她的鼻端,在试探她的呼吸。沈凌霜保持着均匀的呼吸,气息平稳绵长,体温透过被面传出来,一切都跟一个中了迷魂散正在沉睡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那人收回手直起腰来,站了片刻之后转身了。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比来时急了一些,推门出去之后从外面把门重新合上,门闩没有插回去。脚步声沿着甬道远去了。
沈凌霜保持着呼吸节奏又等了片刻,确认那人彻底走远了才睁开眼。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尾的地面上,留着一道浅浅的鞋印——鞋底纹路细密,是女鞋。软底、窄小、脚尖位置比脚跟略深,说明那人探身时重心在脚尖,是谨慎的蹲姿。
她把这道鞋印也记住了。那人进来只是为了确认她有没有中迷魂散、睡得有多沉。确认完了就走了,什么也没碰,什么也没拿。
她躺回去重新闭上眼,这次是真睡了。第二天一早秋叶来敲门的时候她起身去开了门,秋叶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见她气色正常、精神清楚才松了口气:王妃您没事吧?
没事。沈凌霜让她把早膳端进来,昨晚你那边听到什么没有?
没有,奴婢把门窗关严了睡得沉。秋叶端着食盒进来放好,昨晚……有人来了?
来确认了一下我是不是睡着了。沈凌霜坐下端起粥碗,然后走了。
秋叶紧张地问:那……今晚还会来吗?
应该不会了。沈凌霜喝了一口粥,她确认过了,短期内不会再来看。接下来她会做下一步。
秋叶没有再问,退到旁边站着了。沈凌霜慢慢吃完了早膳,把碗碟收了之后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昨晚那个脚印她记在了脑子里,鞋印的大小跟她之前见过的一双鞋的尺码差不多——秋叶的鞋子,她在西跨院后巷里见过秋叶走路时鞋底在泥地上留下的印子。
秋叶亲自来了。她来确认沈凌霜中没中迷魂散。
沈凌霜浇完花之后回屋翻开了手册,在秋叶的名字旁边添了一行字:前夜吹入迷魂散,第二夜亲自入室确认成效。已中计。写完之后她合上手册放回暗格,站起来继续去院子里练功了。既然秋叶确认她已经中了迷魂散,接下来几天她只需要继续做出昏沉的样子,等对方的下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