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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令牌收进腰带内侧之后的第三天,沈凌霜夜里又去了一趟校场。
她练得比平时更晚。这几天她一直在改落地扫腿的那个动作,萧凛指出的那个破绽她拆了无数遍,反复打磨到身体彻底记住了左脚落地的同时扫腿出去的节奏。今晚她练到了第三遍的时候已经彻底顺了,收势之后她站在校场中央调息,满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然后她听见了校场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路过的,是走进来的。她转身的时候看见萧凛站在校场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灯笼。他今天没有站在暗处,直接提着灯走进了校场的范围,橘红色的火光把地面上的沙土照出一片暖色。
沈凌霜把动作收了站直:王爷。
萧凛提着灯笼走到校场边上的木桩跟前停住了,把灯笼挂在了木桩上。他在灯笼旁边站定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那个动作改过来了?
沈凌霜点了点头:改了。左脚落地同时扫腿,不加那半拍停顿了。
打一遍给我看看。
沈凌霜没有犹豫,转回身摆好起势,把那套短打从头到尾打了一遍。到了落地扫腿的那一招,她左脚踩实的同时右腿已经扫了出去,衔接之间没有任何停顿。整段打完收势,她站直了转过身来看着萧凛。
萧凛靠在木桩边上看完了全程。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快了半拍。刚才那一下你比之前快了半拍。
沈凌霜接了一句:半拍是多了还是少了?
刚好。萧凛从木桩上摘下灯笼提在手里,半拍不多不少。如果再快半拍,你的重心会在扫腿的时候偏出去。
沈凌霜把这句也记进了脑子里,站在那里调息没有再说话。萧凛提着灯笼往校场门口走了两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侧头看她,目光看着前方灯笼照出来的那一小圈暖光,问了她一个问题:昨晚你不在校场。去哪了?
沈凌霜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
昨晚她确实不在校场,她去了城西。柳家药铺的账目她已经盯了好几天了,昨晚她趁着药铺关门之前那一段最忙乱的时刻混进去摸上了二楼,在账房先生的桌案上翻了半盏茶的功夫,记下了几笔关键的出入记录。前后不到一盏茶她就撤了出来,没有人发现。
但她不能直接说去了城西。不是不能告诉萧凛她去了哪,而是她还不确定自己能说到什么程度。
去了城西一趟。她选择说一半。
萧凛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校场门口转过身来,灯笼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清晰而冷冽。他看了她两息才开口:城西哪里?
柳家药铺。
萧凛听到这四个字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他垂下眼像是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抬起眼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德太妃的秘药就是从柳家药铺出来的,你一个人去翻,万一被发现了呢?
沈凌霜站在那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所以选了天黑之后去。
萧凛没有训她。他站在灯笼的光里看了她几秒,然后把灯笼换到另一只手上,侧过身往前走了半步:翻到什么了?
账房二楼,记了三笔跟寿安宫有关的药材出入。一批是两个月前的砒霜和乌头,一批是十天前的断魂散,还有一批是三天前刚入库的红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