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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从地牢出来之后,径直去了校场。
他今天没有带侍卫,自己一个人站在校场中间练刀。刀风带着狠劲劈开空气,一下接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旁边的侍卫们远远看着没人敢凑过来——赵头儿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别靠近,这是靖王府侍卫们都懂的道理。
他一口气练了半个时辰才收刀,站在场中央喘着气把刀插回鞘里。一个年轻侍卫小心翼翼地端了碗水过来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就跑了,赵五走过去端起水碗仰头喝了个干净。
他蹲在石台边上,把那碗喝完的水碗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贼人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翻腾——是女人推的窗脚步声轻得很站在窗台旁边等着。每一个细节都指向同一个人,但他还是不太愿意全信。
他不是不信沈凌霜能做到。他已经亲眼见过她劈柴的样子,也确认过她确实有身手。但他不信的是——一个刚入府时在轿子里断了气、被太医灌了半个月参汤才缓过来的病秧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到这种程度?石子打膝窝、推窗卸人、深夜翻墙、空手制服贼人,这些事连府里练了多年的侍卫都不一定能做得这么利索。
赵五蹲在那里使劲想,想不出答案。
他站起来把空碗放回石台上,转身往清风苑的方向走。走到月亮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站在门槛外面看着院子里——沈凌霜正坐在石桌边看书,秋叶蹲在旁边择菜,院子里的光线柔和安静,跟任何一个寻常的午后没什么两样。
赵五看了好一会儿。沈凌霜翻了一页书,她似乎感觉到了月亮门外的目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见是赵五,她放下书卷站了起来:赵侍卫长来了?
赵五站在月亮门外面没有进来,拱了拱手:属下路过。王妃看书呢。
闲来无事翻翻。沈凌霜走到院子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赵侍卫长脸色不太好,是地牢那边审得不顺利?
赵五顿了一下:顺利。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那就好。
两人隔着月亮门的门槛安静了一瞬。赵五看着她那张在午后日光里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他本来想问她您那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也不会说真话,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王妃,他改口说了一句,近日府里可能还会有动静。您夜间……留些神。
沈凌霜点了点头:知道了。
赵五不再多留,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沈凌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沿着甬道走远的背影直到消失才重新坐回石桌边。她把书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秋叶在旁边择完了菜站起来去洗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赵五那句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他信她有那本事,但他不会问。他选择了在门外站一站、说一句留些神,然后用这两个字把所有的疑惑都收住了。
沈凌霜翻过一页书,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