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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走了之后,沈凌霜把门板修好、窗纸重新糊上,然后坐回床沿上把枕头底下那封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后日,有人要杀你。
送纸条的人比刺客还早一步知道了消息。这个人是谁?前任王妃的丫鬟已经死了,那本手札是唯一的线索;曼珠沙华的花瓣和纸条是同一个人留的吗?这个人藏在府里哪个角落?
她把纸条收好,站起来做今天的俯卧撑。
做了五十个之后她开始翻找柳姨娘的线索。虽然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搜柳姨娘的院子,但她能去的地方不少——后厨、库房、后院花园,这些地方总有人来往,总有人说话,而她的耳力比从前翻了一倍不止。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去了后厨。这个时辰厨房里正忙着备午膳,几个厨娘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洗米的洗米,没人注意到一个穿半旧衣裳的瘦弱女人站在院子外面的桂花树后面。
她听见了里面两个厨娘的闲聊。
……柳姨娘那边今天又要了参汤?
可不是,隔两天就要一回,说是养身子用的。可她那身板比谁都好,养什么养。
嘘,别乱说,当心被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我又没编瞎话。上回碧桃来拿汤的时候我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姨娘用的,她瞪了我一眼把汤罐抢走了。
你少管闲事,柳姨娘的事咱们别掺和。
沈凌霜听到这里转身走了。
参汤。隔两天一回。碧桃亲自来拿。
她把这几条信息串在一起想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推论:柳姨娘的参汤不是给她自己喝的。碧桃每隔两天把加了料的参汤从后厨端走,但送去哪了?如果参汤是给原主下的那些毒药的一部分,那柳姨娘手里还有别的药源。
她又去了库房。库房的刘管事正在对账,她把清风苑的用度单子递过去说要核数。刘管事翻了翻账本说:王妃您的东西都有记档,柴炭每月两筐、米面按人头、布匹按四季——不过您是王妃,用度比寻常多些,回头我再添两筐炭给您。
沈凌霜道了谢,走的时候扫了一眼库房角落里堆着的药材箱子。箱子上贴着标签:太医院配送,靖王府用。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太医院配送的药,跟宫里来的东西对上了。
她回到清风苑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院墙上,把荒草镀了一层淡金色。她坐在石阶上把那天的所有线索重新过了一遍:原主被下毒——毒是砒霜配其他药材混的——下毒渠道有两条,一是日常饭食,二是有人送来的——柳姨娘可能是执行者,但药源来自宫里。
宫里的人为什么要在靖王府安插一个下毒的人?沈凌霜想了一会儿,觉得答案不难猜:萧凛功高震主,皇帝忌惮他,又不能明着动他,就在他身边埋一颗钉子慢慢耗死他身边的人。
原主沈凌霜就是被耗死的那个。只是她死了之后又活过来了。
沈凌霜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门槛——今天没有花瓣,也没有纸条。消息断了。
但不要紧。她已经有足够的线索,剩下的就是耐心。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在黑暗里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把短刀,然后躺下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