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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抹杀深渊领主格拉克斯后的第七个时辰,落圣山抗天盟总部。
东海战报已经传回——魔渊通道虽被暂时削弱,但仍未关闭。碧波城防护大阵已破,幸得敖青及时组织撤离,大部分凡人修士退守至三百里外的“磐石要塞”。但魔气仍在扩散,沿海三郡十七城,已有近半沦陷。
时间不等人。
议事殿内,林默坐于主位,两侧分别坐着三族代表。气氛比大典时更加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焦躁。
“三日。”林默竖起三根手指,灰白眼眸扫过众人,“敖青族长传回的消息,通道最多只能被压制三日。三日后,必有更强的恶魔降临。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在东海建立稳固防线,并设法封印或摧毁通道。”
“谈何容易。”人族一方,一位白发长老苦笑,“碧波城乃东海第一大城,其防护大阵经营千年,尚且只能支撑半日。要在魔气侵蚀下建立新防线,还要对抗可能源源不断的恶魔……”
“所以需要联军。”林默打断他,“单凭任何一族,都无力应对。唯有合力。”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巨大沙盘前。沙盘上,东海地形清晰可见,那个代表魔渊通道的黑色漩涡标记,刺眼得让人心头发慌。
“龙族擅长正面攻坚与水战,为前锋。”林默指向沙盘上几个关键位置,“妖族机动性强,负责侧翼掩护与侦察。魔族……”他顿了顿,“对魔气最为熟悉,负责破解魔气侵蚀,寻找封印之法。”
“那我人族呢?”青云子问道。
“人族修士阵法造诣最高,炼器、炼丹、符箓传承完整。”林默看向他,“你们是中军,负责构建防御大阵,保障后勤,也是预备队。”
这个分配看似合理,但殿内众人都听出了潜台词——将战力最强的龙族放在最前,让人族相对安全地居中,而把最不可控的魔族放在需要“研究魔气”的位置。
血煞魔尊的投影冷笑一声:“盟主安排得倒是周全。”
“魔尊有异议?”林默平静反问。
猩红眸光闪烁片刻,最终化为一声嘶哑的:“无妨。本尊倒也想见识见识,真正的九幽魔气,与吾等魔域之气,究竟有何不同。”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林默不再多言,直接下令:“一个时辰后,联军开拔。各自点齐人马,落圣山外集合。”
命令如山。
一个时辰后,落圣山外平原,黑压压的军队集结完毕。
龙族阵营在最左侧。三千真龙现出本体,最小的也有十丈长短,最大的如敖青这般长老级,身长超过百丈。龙威浩荡,金光冲天,这是灵武大陆最古老的战斗种族,每一片龙鳞都铭刻着征战的记忆。
妖族在龙族右侧,种类繁杂。有翼展如云的鹏鸟,有利爪如刀的虎妖,有擅长土遁的穿山甲精……虽不如龙族整齐,但胜在数量庞大,足有万余,妖气滚滚,形成另一片斑斓的云雾。
人族居中。各宗修士按门派列阵,服饰各异但神色肃穆。剑修背剑,法修持杖,体修赤膊……总计五千余人,是联军中人数最多的部分。青云子立于阵前,身后飘扬着抗天盟的旗帜——灰白底色上,三道交织的纹路代表三族联盟。
魔族在右侧边缘。他们最是诡异,整个阵营笼罩在翻滚的魔气中,看不清具体人数,只能隐约见到其中闪烁的猩红眸光和狰狞轮廓。魔气与东海方向传来的深渊魔气隐约呼应,让附近的人族修士感到不适,下意识拉开距离。
林默立于高空,俯视这支拼凑而成的联军。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激昂演说。他只是简单吐出二字:
“出发。”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
下一刻,万龙齐吟,千妖长啸,修士御剑,魔气翻腾——庞大的联军如同迁徙的蜂群,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流光蔽日,灵气、妖气、魔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道横贯天际的洪流。所过之处,下方山川河流中的生灵无不惊惧蛰伏。
行军途中,三族泾渭分明。
龙族阵型严谨,保持战斗队形。敖青飞在最前,时不时以龙族秘法与后方交流。
妖族相对散漫,但彼此间有独特的联络方式。几只鹏鸟在队伍外围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视四方,担任侦察。
人族修士大多沉默,许多人脸上带着忧虑。他们中不少人的宗门就在东海附近,此刻家园可能已遭涂炭。
而魔族阵营……最为诡异。
越是向东,空气中弥漫的深渊魔气就越浓郁。这种魔气与灵武大陆本土的魔气并不完全相同,更加暴虐、混乱、充满侵蚀性。普通人族修士需要运功抵抗,否则会感到经脉滞涩、心神不宁。
但魔族那边,情况不同。
行军三个时辰后,魔气笼罩中,一名头上生着弯曲犄角的魔将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压低声音对身旁同伴道:
“感觉到了吗?这魔气……虽然混乱,但纯度极高。若能炼化吸收,抵得上十年苦修。”
“小声点!”另一名浑身覆盖骨甲的魔将警告道,“血煞大人吩咐过,不可轻举妄动。”
“我知道。”犄角魔将舔了舔嘴唇,“但这是机会。九幽魔域的魔气,与吾等同源而异流。若能得到其中奥秘,或许……吾等魔域也能更进一步。”
类似的低语在魔气中传递。许多魔修暗中尝试吸收空气中游离的深渊魔气,虽然只是微量,但已经能感到修为的丝丝精进。
这让他们心思活络起来。
魔族之所以加入抗天盟,一是迫于林默的压力,二也是想借机窥探混沌之力的奥秘。但现在看来,九幽魔域的出现,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的机遇。
当然,这些心思都藏在翻滚的魔气之下。表面上看,魔族阵营依然沉默行军,只是那魔气翻涌得似乎比之前更活跃了些。
联军又飞行了两个时辰,已进入东海郡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