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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绿萝如遭重击,娇躯剧震,按在林默肩头的手被一股混浊而暴戾的力量猛地弹开,掌心传来刺痛与灼烧感,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渡入的灵力被轻易绞碎、吞噬,反而加剧了林默体内本就混乱的能量冲突。
“别……动我。”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石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他重新闭上眼,眉头紧锁,脸上肌肉因强忍痛苦而微微抽搐。“让我……自己来。”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濒临极限者最后的清醒与固执。
绿萝捂着发麻刺痛的手掌,看着林默惨白如纸、汗如雨下的侧脸,美眸中充满了心疼、无助与深深的担忧。她知道林默说得对,他体内力量的冲突层次太高,性质也太极端,她的灵力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好心办坏事,引发更糟糕的反噬。
可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这时,敖青、阴无咎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他们看到绿萝被弹开的情景,又感知到林默身上那极不稳定、充满毁灭性冲突的气息,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绿萝姑娘,林道友(前辈)情况特殊,外力贸然介入恐适得其反。”敖青沉声道,龙目仔细审视着林默的状态,“他似乎在强行消化、镇压昨夜吞噬的……天使本源。此过程凶险万分,只能靠他自己。”
阴无咎魔瞳闪烁,盯着林默体表那些明灭不定的淡金色战纹,以及伤口处蠕动挣扎的暗金能量丝线,低声道:“他在转化那些鸟人的力量……化为己用。若是成功……”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若是成功,林默的实力或许会迎来一次难以想象的飞跃,但这个过程,九死一生。
虎烈挠了挠头,看着林默那惨样,咂咂嘴:“他奶奶的,看着都疼……俺老虎是帮不上忙了,只能保证不让宵小靠近打扰。”说着,他瞪起铜铃大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林默没有再理会外界。他全部的心神,都已沉入体内那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战场。
他不再试图去“安抚”或“调和”那两股势同水火的力量——那需要他现在不具备的、更高的掌控力。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疯狂的方式——引导与镇压!
他以残存的神念,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艰难地引导着混沌僵丹,将吞噬转化的目标,首先对准了那些在经脉中乱窜的、相对零散的圣焰能量碎片。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贪食的巨蟒,不再与神圣能量正面冲突,而是狡猾地缠绕、包裹、侵蚀,一点一点地将其中的“净化”与“秩序”意志磨灭、剥离,只留下相对精纯的光属性能量本源,然后强行拖入僵丹之中,进行最粗暴的“混沌化”改造。
同时,他将大部分心神用于“加固”自身。残存的混沌祖僵气(尽管稀薄)被调动起来,不再用于修复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那些可以暂缓——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工事材料,层层加固着主要经脉的管壁,尤其是心脉与丹田附近的要害通道,承受着两股力量冲突带来的持续冲击,防止经脉彻底崩毁。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痛苦的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穿针引线。
他身下的地面,因为他体内能量不自觉地轻微外泄,时而被灼烧出一个小坑,时而又被腐蚀出一片凹陷,冒出丝丝黑气或微弱金芒。插在身旁的噬邪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艰难,剑身发出低沉的、如同安慰又如同助威般的嗡鸣,自主地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稀薄圣力、死气、以及散逸的混乱能量,经过剑身古朴纹路的转化,化作一丝丝极其精纯、且与林默同源的混沌属性力量,反哺回他的体内。虽然这反哺的力量微弱,却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给了林默坚持下去的一线支撑。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逐渐变得炽热,照耀着这片废墟,也照耀着那个在生死边缘独自挣扎的身影。
绿萝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敖青、阴无咎等人则指挥着其他人,一边继续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一边在远处布下更严密的警戒,所有人的心神,都有一根弦系在那块焦石旁。
林默,这位昨夜力挽狂澜、逆转战局的支柱,此刻却摇摇欲坠。他能否挺过这最凶险的战后反噬,不仅关系着他个人的生死,也隐隐关系着这片刚刚赢得喘息之机的大陆,未来的命运走向。
他体内的“战争”,仍在继续。而外界短暂的和平,又能持续多久?昨夜那六翼天使充满怨毒的誓言,如同阴云,悄然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