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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质?”林默捕捉到了关键词。
“正是。”玄骷的暗红眸光似乎亮了一瞬,“一种至阴至寒、至浊至厚,足以在短时间内‘包容’或‘冻结’圣光活性,使其难以扩散侵蚀的特殊之物。若能有此物作为屏障或缓冲,无论是布阵封堵,还是其他手段,都将事半功倍。”
至阴至寒、至浊至厚……这描述,与玄武之力的特性何其相似!林默几乎可以肯定,玄骷指的就是蕴含类似玄武本源之力的东西,很可能就来自魔域!
“世间竟有如此奇物?”林默故作好奇,“不知魔域可曾寻得?”
玄骷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加深沉。“玄骷位卑,仅知魔君与几位尊者曾为此多方探寻。魔域广大,奇险之地无数,或许……在某些连我魔族都视为禁地的绝域深处,存在符合描述的先天之物。然其具体为何,位于何方,是否可得,皆非玄骷所能知。魔君遣我来,亦是存了与贵族互通有无之心。贵族若在应对圣光之道上有所突破,或可惠及魔域;而我域若寻得那等‘介质’线索,亦未尝不可与贵族共享,共抗此异界之祸。”
他再次抛出了“共享信息、有限合作”的诱饵,而这次,明确指向了可能存在的“玄武之力”替代物!
敖青冷冷开口:“共享?如何共享?又如何确保贵方信息的真实与诚意?魔域与我族旧怨未消,信任从何谈起?”
玄骷面对质疑,并不动气:“敖青统领所言甚是。信任非一日可建。魔君之意,不妨先从小处着手。例如,贵族可分享一些关于圣光能量周期性波动、特定频率反应的基础观测数据;而我方,或可提供一些关于魔域边缘几处至阴绝地的环境特征与潜在风险信息,供贵族参考。至于那‘介质’本身,涉及太大,非一次交谈可定。不妨视此番接触为开端,若彼此皆觉有益,再议后续不迟。”
他很狡猾,提出的交换内容对妖族而言,付出的是已掌握或正在收集的基础数据,而回报的,可能只是魔域地理常识,最多加一点模糊的指向。但恰恰是这点模糊的指向,对急于寻找玄武之力替代品的妖族而言,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林默与敖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玄骷这是在抛出一个难以拒绝又风险可控的诱饵,试图建立初步联系,并获取妖族对圣光研究的一手数据。
“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二人可决。”敖青最终说道,“使者所言,我等会如实禀报陛下。今日之谈,到此为止。”
玄骷也不纠缠,缓缓起身:“理应如此。玄骷便在客舍静候,无论陛下作何决定,望能告知。”他再次看向林默,“林客卿,希望日后还有机会,与你探讨这光暗生克之妙理。”
说完,微微一礼,转身沿着栈道离去,黑袍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雾气之中。
回程路上,敖青与林默皆是沉默。直到返回霜雪宫,在敖青的居所内布下隔音结界,两人才开始复盘。
“他果然是冲着‘引灵斥圣’和圣光数据来的。”敖青沉声道,“而且对‘四象封天阵’和‘介质’之事知之甚详。魔域的情报能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
林默点头:“更关键的是,他明确暗示魔域可能存在我们需要的‘至阴至寒之物’,并以此作为未来可能交易的筹码。这是阳谋,我们明知可能有诈,却很难完全忽视。”
“你觉得,他所言有几分真?”敖青问。
“关于圣光对魔气的侵蚀方式,以及魔域也在寻找对抗之法的部分,很可能为真。这符合双方共同的困境。”林默分析道,“但关于‘介质’的具体信息,他必然有所保留,甚至可能故意误导。其最终目的,恐怕不止于交换数据那么简单。获取我方对圣光的研究成果,摸清我方的底牌与进度,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以‘介质’为要挟,换取更大利益,或引我族入彀。”
敖青眼神锐利:“与我所想相近。此事,必须禀明陛下,由陛下圣裁。不过……”他看向林默,“林道友,若陛下最终决定,进行有限度的、可控的信息交换,你认为我们该如何把握分寸?又该如何从中尽可能获取有用线索?”
林默沉思片刻,缓缓道:“若不得不交换,我们给出的数据,可以是经过筛选、滞后、甚至部分‘修饰’过的版本,确保核心机密与实时动态不泄露。而索要的信息,不应局限于他主动提出的‘绝地特征’,可以更具体——例如,要求他们提供魔域已知的、出产过顶级阴寒属性材料的区域历史记录;或者,询问他们是否观测到过圣光能量与某种特定阴寒能量接触时的特殊反应现象……问题要具体,要能验证,要能触及他们可能隐藏的关键。”
他目光深远:“同时,我们自身对玄武之力,乃至更广泛‘至阴至寒’之物的研究不能停,甚至要加快。万象秘藏阁中的相关记载,或许能有新的发现。唯有我们自己掌握更多,才能在可能的交易中,拥有更大的主动权和辨别力。”
敖青郑重点头:“我即刻去见陛下。林道友,你且回去,继续督导孤狼岩工程,并细查秘藏阁古籍。魔域阴影已现,我们更需加快自己的步伐。”
林默离开敖青居所,没有直接回黑岩堡,而是再次走向万象秘藏阁。玄骷的出现,如同在原本只是应对圣光与寻找四象之力的棋盘上,投下了一颗来自魔域的黑子。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但也仿佛出现了一条新的、布满荆棘的路径。
隔阂依旧深如渊壑,信任更是无从谈起。但魔域使者带来的,除了阴谋与试探,或许也真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契机——一条可能绕过幽冥海玄龟一族、直指“玄武之力”替代品的险恶捷径。
如何在这黑暗的诱惑与巨大的风险间找到平衡,如何在利用对方信息的同时不被其反噬,这需要比设计“引灵斥圣”阵列更加精密的算计与更坚定的意志。
北疆的风雪,似乎因为魔域使者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刺骨与莫测。但孤狼岩上的灵光,必须继续亮起,那是属于妖族,也属于这片大陆自己的希望之光,绝不能因任何外来的阴影而动摇或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