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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从裂谷底部采集的圣光能量样本、记录着空间扭曲异状的留影晶石,以及那份记录了妖族修士伏击始末的影像,林默离开了那片死寂的水晶林与危险的裂谷边缘。
他没有直接返回敖青安排的客舍,而是径直朝着万妖谷核心,那座巍峨冰冷的妖皇殿方向行去。沿途的妖族守卫见到他染血破损的衣衫、苍白却异常平静的面容,以及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血腥、混沌与一丝残余圣光波动的凛冽气息,无不侧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一则因他有妖皇使者敖青亲自引入的身份,二则他此刻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经历了惨烈搏杀,且那股隐隐透出的、令人心悸的冷漠与威压,让寻常妖族不敢直视。
妖皇殿前,值守的银甲侍卫长见到林默的模样,冰蓝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并未多问,只是沉声通传。
片刻后,林默再次踏入了那座由寒玉与冰晶构筑、空旷威严的玄冰殿。
殿内依旧冰冷肃穆,穹顶星辉流转。妖皇那庞大的龙躯端坐于深蓝水晶宝座之上,金色的龙瞳如同两轮小太阳,在林默踏入殿门的瞬间便落在他身上,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残破的衣物,以及那即便经过简单处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虚弱气息。
“看来,汝此行并不轻松。”妖皇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听不出喜怒。
林默在台阶下站定,抱拳一礼:“回禀陛下,幸不辱命。”他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清晰沉稳。
他没有过多描述过程的艰险,而是直接将那几枚封存着乳白光雾与结晶碎屑的寒玉瓶,以及那枚留影晶石呈上。自有侍立的妖族侍卫上前,恭敬地将东西接过,送至妖皇座前。
妖皇巨大的龙爪微微一动,一枚寒玉瓶便凌空飞起,瓶塞自动开启。一缕精纯却带着浑浊与狂躁气息的乳白光雾袅袅飘出。妖皇金色的龙瞳凝视着这缕光雾,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符文流转、分析。
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
“此等能量……确非我界之物。虽已遭扭曲污染,但其核心那股令人作呕的‘秩序’与‘净化’意味,与古籍记载、及本皇昔日所感,一般无二。”妖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凝重与厌恶。他确认了这圣光能量的“异界”属性。
接着,妖皇的意念扫过留影晶石。晶石光芒大放,在半空中投射出清晰的影像。首先是裂谷底部那翻涌的圣光能量池,以及池上空那明显不稳定的、水波状扭曲的空间区域。影像中还忠实记录了那空间裂隙中断断续续泄露出的、更加精纯有序的圣光气息波动。
妖皇的龙首微微前倾,看得异常仔细。当看到那空间扭曲的景象时,他鼻翼间喷出两股带着冰屑的白气,发出一声沉重的低哼,显然这景象证实了他最坏的某些猜想。
最后,影像切换到了水晶林边缘,记录下了狼妖队长三人骤然出手偷袭,以及林默在重伤状态下反击、瞬间格杀蝠妖与熊妖、最后威慑狼妖队长并放其离去的全过程。画面中,林默最后爆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与身后模糊的巨影,即便透过留影晶石,也让人感到心神震颤。
看到这里,妖皇那双仿佛蕴含星辰生灭的金色龙瞳,猛地转向侍立在侧的敖青,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
“敖青。”妖皇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玄冰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本皇令你接待贵客,安排考验。为何会有这等不知死活、擅自动手的蠢货,出现在落圣山禁地,袭杀本皇的客人?”
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落在敖青身上。这位一直从容淡定的玉角使者瞬间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急忙躬身跪倒:“陛下息怒!是属下监察不力,约束无方!那狼牙(狼妖队长)及其同伙,并非霜雪宫直属,乃是‘黑风部’派驻边境的巡哨队长,平日里便桀骜不驯……属下即刻命人彻查此事,定将相关人等严惩不贷!”
妖皇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不必查了。影像清晰,证据确凿。传本皇旨意:狼牙(狼妖队长)身为巡哨队长,心怀私怨,罔顾禁令,擅离岗位,于禁地伏击贵客,罪不可赦。黑风部管教不严,亦有连带之责。将那逃回的狼牙,及其直属上官,一并拿下,押入‘冰狱’,按叛族、渎职、袭杀贵客三重罪论处,从重从严!”
“遵旨!”敖青连忙应下,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妖皇的处置可谓极其严厉,这不仅是对三个蠢货的惩罚,更是做给林默看,表明万妖谷的态度,同时也在整顿内部纪律。
处理完内部事务,妖皇那巨大的龙首才缓缓转回,再次看向台阶下静立的林默。这一次,他目光中的审视与淡漠,明显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视与衡量。
“墨林。”妖皇缓缓开口,“你做得很好。不仅完成了清理光噬兽的考验,更寻到了关键的能量泄露点与空间不稳的证据。面对同阶围攻与卑劣偷袭,能战而胜之,且留有余地,分寸把握得不错。”
这是来自妖族之皇的正式认可。林默微微躬身:“多谢陛下赞誉,此乃晚辈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