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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陡生!
“吼——!!!”
一声低沉、沙哑、完全不像人能发出的咆哮,从林默几乎被烧穿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皮肤表面碳化的部分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却不是人类肤色的组织——那是某种暗沉近黑、却又隐隐流转着暗金与血红色泽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坚韧皮质。左手的指甲疯狂生长,变得弯曲、尖锐、漆黑如墨,指尖萦绕着凝而不散的混沌之气。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血肉剧烈蠕动,却没有长出新的手臂,而是延伸出数条由精血和混沌僵气混合凝聚的、宛如实质的暗红色触须,这些触须狂乱舞动,所过之处,连圣焰都被短暂地排斥开一小片区域!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面部肌肉扭曲,颧骨隆起,嘴角撕裂般向后咧开,露出完全非人的、交错生长的森白獠牙!瞳孔收缩成两道冰冷的、纯粹血色的竖线,其中再无半分人类的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僵尸的凶戾、饥饿,以及……对“光”与“生命”的极端憎恶!
僵尸真身,在圣焰净化生死危机的压迫下,在混沌本源韵律的莫名影响下,被彻底激发!
这不是简单的现出原形,而是生命形态在极端压力下的被动“返祖”与“异化”!他体内属于将臣血脉的那部分最古老、最暴虐的僵尸本质,混合了进化后混沌僵气的“无序包容”,再加上混沌本源晶核无意中提供的“万物归混沌”的底层韵律,催生出了连林默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恐怖形态!
“嗯?”天空中,六翼天使发出了第一声带着清晰情绪波动的意念。那冰冷的目光中,首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它看到,下方那应该被净化的“死物”,非但没有在圣焰中化为灰烬,反而蜕变成了一种更加“污秽”、更加“混沌”、同时气息也更加危险的存在!那暗红近黑的躯体,那舞动的触须,那血色竖瞳中纯粹的恶意,都在挑战它对“秩序”与“洁净”的定义。
更重要的是,圣焰光柱的效果,明显减弱了!
不是威力减弱,而是“净化”的效率降低了。那层新生的、暗沉如冷却熔岩的皮质,对圣焰有着惊人的抗性。圣焰灼烧上去,依然会留下焦痕,但焦痕之下很快又有新的、更坚韧的组织生成。而那些舞动的暗红触须,更是主动迎向圣焰,在触须被灼烧消融的同时,竟然也在疯狂地“吞噬”着圣焰中蕴含的光明能量和法则碎片,尽管吞噬转化率极低,且触须本身消耗更快,但这无疑意味着——圣焰,并非绝对无法被“消化”!
混沌僵气的“包容转化”特性,在僵尸真身被激发、与肉身本源结合后,以一种更野蛮、更直接的方式展现了出来——既然无法在能量层面包容对抗,那就用身体硬扛,用最本源的僵尸血肉去“消化”它!哪怕付出巨大代价!
“错误……进化……更大的亵渎……必须彻底清除!”天使的意念变得冰冷而急促,它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不再满足于远程净化,它背后的三对光翼猛地一振!
“咻——!”
天使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林默头顶上空,手中圣焰巨剑不再释放光柱,而是凝聚了全部的力量,带着斩断一切污秽的决绝意志,朝着林默异变后狰狞的头颅,直劈而下!这一剑,要将这“错误的存在”从物理层面也一并斩灭!
剑未至,那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灵魂的“净化”剑意,已经让林默新生皮膜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刚刚凭借本能异化扛过圣焰灼烧的林默,意识还处在混沌与暴戾交织的浑噩状态。面对这近在咫尺、速度与威力都提升到极致的斩击,他那血色竖瞳中凶光暴涨!
躲不开!
那就……
他猛地抬头,咧到耳根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疯狂的弧度,左臂肌肉贲张,五指成爪,不闪不避,朝着斩落的圣焰巨剑,悍然抓去!同时,右肩处狂舞的数条暗红触须,如同有生命的毒蟒,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疾射向天使持剑的手腕、脖颈、以及背后光翼的根部!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嗤——!”
利爪与圣焰剑刃碰撞的瞬间,刺耳的切割声与血肉灼烧声同时炸响!林默左手五指上萦绕的混沌之气瞬间溃散,漆黑的指甲崩碎,手掌被剑刃切入近半,暗红色的僵尸血如喷泉般涌出,又在圣焰灼烧下化为腥臭的青烟!
但,剑势也被这一抓,阻了一阻!
就是这一阻的间隙,数条暗红触须狠狠“咬”中了目标!
“噗噗噗!”
触须尖端刺入了天使手腕的光甲缝隙、脖颈处的圣光护盾、以及光翼根部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触须疯狂扭动,试图注入腐蚀性的混沌僵气,并贪婪地吞噬接触到的神圣能量!
天使身体猛地一颤!它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污秽之物”竟然敢、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反击!神圣的躯体被“肮脏”的触须侵入,带来的不仅仅是能量损耗,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魂层面的亵渎与恶心感!
“滚开!”愤怒的意念爆发,天使周身圣光轰然炸开,如同一个小型太阳诞生!
“轰——!!!”
林默的左臂连同半个肩膀,在这近距离的圣光爆发中,直接被炸得粉碎!暗红触须更是寸寸断裂、蒸发!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数十丈外一座倾斜的石柱基座上,将坚硬的古老石材都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咳……哇……”大口大口的、混杂着内脏碎块和漆黑血块的东西从他口中呕出。左臂连带左肩彻底消失,右肩原本的断口也再次崩裂,新生皮膜大面积焦黑剥落,露出
重伤。濒死。
但,他血色的竖瞳,却死死盯着空中那个……同样出现了变化的六翼天使。
天使悬浮在那里,身上的圣光依旧耀眼,但仔细看,它被暗红触须刺中的几个部位——手腕、脖颈侧方、以及左侧最下方那道光翼的根部——出现了几小片不协调的“晦暗”。那里的圣光流转似乎变得滞涩,光翼的火焰也微弱了一丝,更重要的是,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带着死亡与混沌气息的“黑气”,正如同跗骨之蛆,在那几处伤口附近萦绕、侵蚀!
触须的攻击,并非完全无效!混沌僵气融合僵尸本源后的侵蚀特性,成功突破了天使的圣光防御,留下了“污染”!
天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缕顽强抵抗净化的“黑气”,暗红色的宝石眼中,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冻结空间。
“你……竟敢……用如此污秽……亵渎神圣之躯……”
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名为“愤怒”的情绪波动。
而远处,遗迹石门方向,那混沌兽狂暴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其中还夹杂着岩石被彻底撞碎的轰鸣!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完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