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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断掉的渡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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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安对着话筒说:“请医院用自己现有的人和车,到村公所验封。若普荣同意交箱,双方把箱号、封签状态和拆封原因写在原回执后。华洋可以听见并记下时刻,但不替医院命令村公所,也不替他们护送。”

玛妮在那边复述了一遍:“水已经进洗衣房了,还要写?”

“要写。”傅明修接过话筒,“不是为了让你们等。是因为这箱东西原先为搁浅封存,若开了后少一只阀、坏一段螺纹,不能让医院、村公所和船主以后各说一套。你们能把它拆开用,谁决定、谁拿走、为什么现在拆,今天写清。”

对岸很久没有声音。过了片刻,普荣直接上机,说村公所愿意开棚,但只在医院派人到场、并由班临地方公署见证时交箱;他不愿把一箱设备交给自称医院跑腿的人,再背上擅放公物的名声。玛妮气得在杂音里吸了一口冷气,却答应去找公署值班员。

阿福在板上改了两行:河湾药箱,白榕暂存,待船方与水势允许;泵阀件,东岸村公所待医院、公署验封。

午后,北榄坡来了三个人,穿雨披、带着竹竿,声称能从旧渔港下水,拿一只装柴油的铁皮艇拖人过去。他们说只要给二十元,药箱和阀件都能在两刻钟内“绕过去”。阿坤听完先问铁皮艇有没有舷灯、抽水瓢和会走这段大水的人。领头的只拍了拍船帮,说平常拉过猪和盐。

“平常你也没拉过一箱抗毒素和人命。”阿坤说。

领头的脸拉下来:“你们不是说救急?”

“救急不是找一条更快的沉法。”沈梅说。

对方转而朝梁世安嚷,说华洋怕担责,宁肯把药锁在棚里。梁世安没有同他争,只让港务值夜员当面说清:港务已发封航提醒,任何船主若自行下水,按当地水运规矩处理;华洋既不雇这条艇,也不替它开路,更不会让药箱借它的名头上船。三人骂骂咧咧走了,铁皮艇拖在牛车后,轮胎陷进泥里半尺深。

阿坤看着他们远去,低声说:“他们夜里会不会自己下水?”

“你报港务。”梁世安说,“岸上巡查归他们。三联只看这伙人从哪边来、往哪边去,不扣船,不拦人。”

他没让人守在渡口设卡。碾米铺的钥匙仍在铺主手里,药箱的油布上只加了一张封条,封条写着箱号、时刻和两名看见的人。阿纳守在檐下,听见这安排,问自己的半日工钱是不是也要等水退。

陆绍文从湿透的账袋里摸出一张收条:“撤离到现在的工钱,今天结。看箱子不是你原来的装卸活。愿意留下,另按夜里两人轮值谈;不愿意,你现在回去。”

阿纳把收条捏得皱起,没有马上走。他望了眼对岸的红布,又看药箱,最后说:“我留到半夜。不是替你们守河,是铺主怕人摸进去。”

“那就写铺主雇你看棚。”陆绍文说。

傍晚,班临的消息终于回来。地方公署值班员到了村公所,普荣当着两人的面拆开阀件箱,里面的两个铜接头、脚阀和垫圈齐全。医院领走一套脚阀和两个垫圈,余下的重新封回箱中。新泵换上脚阀后没有立刻开大,先抽了十分钟,后沟的水只降了一寸,却没再往洗衣房漫。

阿福将这段写在公告板上,又添上“非跨河转运”。有个食铺老板看了,抱怨泵件都能动,为什么盐袋不行。阿福没抬头:“因为它原本就在东岸。你四袋盐还在白榕。河没有因为一张纸就变窄。”

夜里,水声盖过了所有人说话。断掉的渡绳撞在下游弯口的树根上,已经看不见了。河湾诊所的药箱和白榕这边的人一起守着空岸;对岸的泵机发出断续的突突声,隔着雨,像有人用一把很钝的锤子敲铁皮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