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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船票上的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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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把那张半湿船票放到煤油灯下,纸背先显出一道细细的折痕。

票是张摆渡的平码船票,蓝印的平码格还在,票号六码四二。名字栏原先写得很重,像是怕船家认不出人,后来有人用墨把中间两个字涂粗,又在旁边补了三个更小的字。湿纸一透,底下的笔画仍看得见:阿林。上面写成了“坎蓬医院随员”。

“这是昨晚那张?”罗炳春问。

“票根得问张船老大。”阿福把票平码齐,“可这不是临民-白榕-零零七的副本。谁把两样事往一处塞了。”

天还没亮,张摆渡已在船尾收缆。他看见票号,先骂了一句,摸出夹在竹筒里的票根。六码四二的确卖给了一个叫阿林的男人,收的是普通渡钱,目的地写对岸验货桌。张摆渡说那人昨晚带着一只藤箱来过,问今早运泵的船可不可以多坐两个人,又问验货桌是不是“挂了华洋红号就不翻行李”。

“你怎么答的?”罗炳春问。

“我说我船拉箱,不拉红号。”张摆渡瞪着眼,“人照买票,货照验。后来他没上船,票也没来退。”

阿福将改票递回去:“那这张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张摆渡说,“可票不是准许书。谁拿它说能跟泵走,谁自己去跟验货桌讲。”

泵箱已经抬到跳板边,蓝封条在晨雾里泛白。潘赛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只旧帆布工具袋;玛妮留在岸上,准备先步行去桥头。按昨夜写定的条件,船上只装泵、潘赛的工具和张摆渡自己的缆绳,不再添人。一个多出来的藤箱若要上船,先得有货单、收货人和船主愿意接的价钱。

就在这时,许文德从渡口旁的茶摊后走出来。他没有穿制服,肩上挂着一条旧毛巾,像是天没亮就来吃早饭。他身后没有跟人,只递给阿福一张被雨点打花的纸条。

“昨晚戌时半,灰衫男人在南巷买过一张去验货桌的票。”他说,“带藤箱。今晨卯时,他又从盐船那边过来,藤箱没在手上。”

罗炳春抬头看他。

“三联只看见这些。”许文德说,“票是不是他的,箱子现在在哪儿,没看见。你们该验什么,照你们的规矩验。”

他转身便走。阿福望着那张纸条,心里有点发紧。若是从前,渡口上出了这样的事,谁都想先把灰衫人捆起来问。可许文德没给名字,更没给一段好用的结论,只留了两个时刻和一只藤箱。

罗炳春把纸条压到灯座下:“先让泵走。”

“那票呢?”阿福问。

“贴到验货桌,写失票待认。票不拦船,泵更不等它。”

张摆渡听完,叫脚夫起杠。泵箱离地时,阿福亲手摸过四角封蜡,普荣在对岸验货桌等着复点;箱子、软管、皮带和潘赛的工具袋各有数,平码单上没有藤箱。平底船借着晨涨水离岸,船尾划开一层灰白的雾。玛妮站在石阶上没追,只朝潘赛举了一下手。

船刚过半河,白榕渡口外却驶来一条载盐小船。灰衫男人坐在船头,脚边正放着那只藤箱。他见公告栏旁贴了失票告示,先是一愣,随即低头去提箱子。阿福已经认出他,没冲过去,只对靠岸的船娘说:“这位客人的箱子若要上平码船,请先到桌前写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