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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联络处的门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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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牌第三次送到旧钟楼后的小楼时,勒努瓦没有让人立刻挂上去。

牌子比前两块小,法文和中文各占一行,没有“管辖区”,没有“技术代表团驻地”,也没有原草案上那个被划掉的“集中安置事务”。

勒努瓦用拇指擦过最后那行字,铜面还带着抛光粉的味道。

“法国技术联络处,”他念了一遍,“听上去像一间替人跑腿的办公室。”

傅明修站在门边:“本来就是。”

勒努瓦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火。他身后放着几只还没拆开的藤箱,里面是法语教材、旧维修簿、两架打字机和几份从北边带出来的家属登记。走廊尽头,莫雷尔的女儿抱着布娃娃,正蹲在窗下用粉笔画船。

“这些人不是机器。”勒努瓦说,“他们离开原来的厂房、学校和住处,至少该有一处能用自己的语言问医生、找老师、和同乡商量事情的地方。”

“可以。”傅明修说,“但这处地方不能替他们决定住在哪里、钱给谁、孩子进哪个班,也不能在门后另设一套规矩。”

门外传来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几名法籍技师家属从临时住处过来,其中有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手上捏着一张租屋单。她叫伊莲娜,丈夫原在海防修船厂做焊工,去年冬天病死在北边,她带着儿子跟技师家属一同南下。她听不太懂中文,只听见“住处”二字,便把租屋单递给勒努瓦。

上面写着旧法商宿舍可按月整租,住户由法国联络处统一登记,房租、水电、门卫和纠纷都由联络处代收代管。

“这有什么不对?”勒努瓦问傅明修,“统一租下,老人和孩子住在一起,彼此有照应。难道每个人都要跑去陌生街区找房?”

傅明修把租屋单翻到背面。那里有一行极小的法文:住户应遵守联络处内部居住守则,争议先由法方协调员处理。

“租一栋楼没问题。”他说,“门卫不能替华洋警察查人,房租不能从工资里先扣,争议也不能先关在内部。你们愿意互相照应,谁也管不着;可人住在大南港,就受这里的法律。”

伊莲娜听翻译说完,先是皱眉,过了一会儿却问:“那我不会法文的儿子,能去附近的学校吗?”

“能。”傅明修说,“想学法语,也能另开课。不是二选一。”

这句话让走廊安静下来。莫雷尔的女儿抬起头,布娃娃的裙角蹭了一层白灰。她问父亲:“我还可以学妈妈教我的歌吗?”

莫雷尔蹲下去,用法语答了她几句。孩子听完,抱着娃娃跑到窗边继续画船。

下午,教育处的郭先生带着一名年轻的法语教师过来。教师叫克莱尔,原先在北边一所小学校教书,登记表上写着她愿意开法语晚课,却在薪资一栏填了“由法国联络处统一支付”。

郭先生没说不行,只把两份工资单放在桌上。一份是法商行代管款,领款人只写“技术与教育支出”;另一份是华洋学校的聘书,课时、薪资、税费、请假、申诉和续约都列得清楚,领款人写着克莱尔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