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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季度摘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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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走近,把自己那根脏手指悬在“备用电源”四个字上方,没碰纸。

“这台机器还没有资格写进任何承诺。”他说,“我们做出一个样件,不是做出一台发电机。它空转会怎样、带负荷会怎样、连续两小时会怎样,都没人知道。”

他抬头看阿宁。阿宁不知何时也跟下来了,站在门槛外,手里还攥着那张皱练习纸。

“你们的学生若在摘要上看见它能用,”莫雷尔继续说,“会以为明天就能靠它点灯。等它停了,骂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梁世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把“备用电源可用”整行划掉。蓝铅笔划得很重,纸几乎要破。

午后,霍尔曼带着一份美国器材补充清单过来。他以为会看见一张写满能力的漂亮表格,结果桌上只有改得乱七八糟的草稿:吊机一栏有红线,仓棚一栏旁写着“雨天减半”,通信检修后面添了“仅基础线路与公开课程设备”,修船坞那页更干脆,留着一大片空白。

“这是摘要?”他问。

“摘要还没写完。”梁世安说。

霍尔曼翻了两页,神色变得谨慎。“你们若把这些都公开,伦敦和新加坡也会知道。”

“他们已经在看。”陆绍文说,“不知道的,只是我们肯不肯先承认。”

霍尔曼把补充清单放到桌角。上面有校准件、探针、保险丝、蓄电池和若干工具,刹车皮和钢索却只写着“可另行讨论”。梁世安看完,抬头问:“二号机停着,谁来替它讨论?”

霍尔曼没有立即答。他把清单收回去,在“可另行讨论”旁边划了一道线。

“我会要求改成到货时间。”他说,“但你们也得给我一个能判断的办法。不要船员名单,不要仓棚班次。我只要知道一艘有药、有维修件的船在什么条件下能靠,不能靠时谁能告诉它别白跑。”

“港务公开值守号。”陆绍文说,“每天两次更新泊位、雨棚和吊机状态。紧急货先报货类、重量、收货单位和船期,港务给回话。不能接,就写不能接。”

“谁签?”

“港务签港务的,医院签医院的,工坊签工坊的。”傅明修从窗边说,“别找一个人替所有人担保。”

霍尔曼点了点头。他把清单重新摊开,开始问每一样备件的尺寸、数量和最迟需要日期。问到频率计时,阿宁终于开口:“它不是坏了。可现在不能拿它给外海船核频。”

霍尔曼看向这个穿着旧工服的学徒。

“多久能校完?”

“不知道。”阿宁说,“得先送到能校的地方。”

孙工程师没有替他圆场,只补了一句:“这句也写上。”

傍晚,摘要的第一页终于誊清。最上面不是“华洋港口可承担区域紧急后勤”,而是一行很不起眼的小字:本表为当前公开能力与限制条件,不构成对未列项目的承诺。

梁世安读了两遍,把纸递给陆绍文。陆绍文又递给孙工程师。谁都没有说这张纸好看。

阿宁从桌上拿回自己的练习纸,展开后发现早上揉出的折痕还在。他在空白处写下频率计停课的日期,又划了一条线,没写什么时候恢复。

楼下放学铃响过,走廊里的人慢慢散了。频率计装进木箱,等着送去校验;修船坞那台柴油机仍躺在检修坑边,莫雷尔却已让人把量规和样件搬上试台。

摘要还差最后一页。那一页要写的不是港口今天能做什么,而是它明天第一次空转时,敢不敢承认自己听见了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