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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锡矿塌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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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那边又哭起来。周阿满的妻子终于扶着柱子站住,问了一句:“那今天米谁给?”

没有人敢立刻答。

廖其森从包里拿出临时垫款单:“华洋银行可先垫三日丧葬与口粮,按工伤册暂列,不要求家属签放弃追偿。矿主以本周锡砂仓单作短押,事故定责后再分摊。家属只按收米和收钱,不按责任。”

傅明修补上一句:“手印只证明收到,不证明认定事故。”

周阿满的妻子看着那张纸,眼里没什么光。她问:“我男人的命,也三日?”

廖其森答不上来。沈梅从担架旁转过身,替他说了:“不是。三日是米,命另外算。今天先让孩子吃饭。”

女人这才按了手印,手指上全是泥,印子糊开。阿莲在旁边写上名字,没催。

未出井的人在傍晚被抬出,已经没气。矿口静了一瞬,连雨后虫声都像停了。沈梅摘下手套,站了一会儿,才让人盖布。

陈炳良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我赔。我不是不赔。”

傅明修看着他:“赔不是一句话。停三号巷,交维修记录,工伤册不得删名,家属赔付不得拿保险审核拖死。你若签,华洋帮你把事故处理做成明账;你若不签,明日矿工自己堵矿口,谁都拦不住。”

陈炳良抬头,眼里都是红丝:“我签。”

四联附表一张张盖章。工伤册列伤亡和失联时辰;仓单联写明锡砂短押只作临时垫款,不转移货权;维修联封存排水泵记录、木撑样段和皮带轮待换单;医院联由沈梅写伤情摘要,姓名另册封存,公开版只用编号。

傅明修又让人拉了一根麻绳,把三号巷口、烂木撑和排水泵残件围起来。矿工家属可以看,但不能进去翻;矿主账房可以登记,但不能改册;保险代理可以记编号,但不能碰原件。一个小矿工想把周阿满留下的破表塞给他妻子,傅明修拦了一下,等女人点头,才让她亲手接过。那女人握着表,终于哭出了声。

英商保险代理想取走维修记录副本,被傅明修拦住:“你可登记查阅,不取走原件。事故未定责,谁也不许把证据带离矿口。”

天黑时,第一批米和钱发到家属手里。没人欢喜,只有沉默。林董事从胶园赶到,站在棚外,看见林守成蹲在地上替阿莲压手印纸角,袖口的机油又沾上了锡泥。

“今天还算米吗?”林守成低声问。

林董事看着那两副盖布的担架,过了很久才说:“今天先记人。”

夜里,许文德收到马站短报:锡矿塌方后,医院车、律师、银行、会馆和矿工家属往来频繁,特别处有人在路口记车牌和人名。另有一份疑似“三联中间转递名单”在黑市上露头,真假不明。

白先义看完短报,把四联附表的公开摘要压在上面。

“事故会让人流动。”他说,“人一流动,名单就会生出来。告诉许文德,不急撤人,先看名单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