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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谁开的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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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又问:“你们怀疑谁?”

白先义这才开口:“我们怀疑有人想让你们问这个问题。”

屋里静了一下。

白先义把删节报告推过去:“若我现在说是英商行,英国会问证据;若我说是帮派,帮派背后的人会笑;若我说是旧军人,正好把赵敬尧和保安体系拖进去;若我说是暹罗货线,S样货就会被人拿来做文章。所以公开报告只写事实。”

霍尔曼慢慢点头。他在朝鲜后勤线上见过太多坏事,知道一声枪未必是为了杀人,有时只是为了让人按错按钮。

“这份报告说明一件事。”他说,“你们的港口没有失控。”

贝克却说:“也说明你们周边环境正在变危险。美国援助若继续扩大,需要更稳定的安全说明。”

梁世安在旁边把早就准备好的附件递过去:港口保安夜巡改线、仓库封签复核、外来人员临时牌管理、旧军官试用限制、现场证据封存流程、重点仓库二次复核制度。

“稳定不是口头保证。”梁世安说,“是这些纸,和纸后面能照做的人。”

霍尔曼在收文签字栏里签名。笔尖停了一下,他又在边上写了一句:港口事件显示华洋具备危机控制和证据保全能力,亦显示本地殖民商业网络存在外围暴力风险。

贝克看见这句话,眉头皱起,却没有划掉。

报告送走后,白先义把内部材料收回三只袋中。弹壳、麻绳、脚印拓片继续封存;英商行旧仓值班表、航运经纪人名片和帮派酒账另入保护伞内查夹。罗景南问是否抓那名经纪人。

“不急。”白先义说,“抓一个跑腿的,只会让后面的人换鞋。先盯他怎么收钱、怎么递话、下次和谁吃饭。”

许文德点头:“三联只作眼耳。”

“保护伞也只守门。”白先义看向罗景南,“别让枪声把你们逼成另一个帮派。”

罗景南把内查夹扣好:“明白。”

傍晚,港口重新亮灯。西仓油桶移开,铃绳换成双线,废木板清出修船坞。赵敬尧站在训练棚外,看年轻保安用竹夹夹空弹壳,谁也没叫他“长官”。他也没纠正,只把临时教员牌挂好。

白先义从楼上看了一会儿,转身时,桌上已经放着下一份请帖。

南华安业设宴,邀请会馆董事、胶园主、学校董事和几位商会老人,说是雨季之后共商侨社金融安定。请帖金边红字,写得体面,像一碗热汤递到冷雨里。

梁世安看完,轻轻哼了一声:“他们不放枪,改摆宴了。”

白先义把请帖放在第320章的现场报告旁。枪声留下的是弹壳,宴席留下的是笑脸。可他知道,有些笑脸比弹壳更难封存。

“去。”他说,“看看他们这回给谁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