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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电台抬进无线电学校时,四个人才扛得动。
外壳是灰绿色的,边角磕掉了漆,旋钮旁还贴着一小块英文标签。周秉衡弯腰看了看,先摸机壳接地螺丝,又闻了一下散热孔里的味道:“潮气重,通电前先烘。”
霍尔曼少校派来的两名美方通信士站在旁边,一个叫布莱恩,一个叫米勒。他们带来旧电台、真空管、万用表、绝缘胶布和两本英文训练教材。箱子都经过联合验收室,封签号、箱号和短缺记录贴在木箱侧面,陆绍文还让人把少两支真空管的记录抄了一份给学校。
“我们想看见这些设备能用起来。”布莱恩说,“不只是入库。”
周秉衡点头:“能修,能教。但先说清楚,教什么。”
课程表已经摆在桌上。傅明修把中文和英文并列打好,题头是“通信设备公开维修班”。线束整理、真空管更换、读图与标号、天线安全、战地设备保养。每项后面都有课时和器材编号。
米勒翻到最后,问:“没有操作频率?”
“没有。”周秉衡说。
“没有收发训练?”
“没有。”
“那怎么证明他们会用?”
周秉衡把一枚烧黑的电容夹在镊子上,放到白瓷盘里:“会修,不等于会指挥通信。你们要的是设备不躺在仓库里,我们要的是学员能判断哪里坏、怎么换、怎么保养。至于频率、密码、收发组织,那不是公开维修班。”
布莱恩看向傅明修。傅明修没有绕弯:“公开课程表里不列限制内容。美方教材如果有操作频率和战术通信章节,我们会封存,不进公开班。若美方坚持把它列入验收效果,那这批班不开。”
这话很硬,屋里安静了一下。
梁世安在旁边补了一句:“不开公开班,不等于设备不用。只是你们少一个可见训练成果。我们希望有成果,所以才把课表先给你们看。”
霍尔曼少校午后赶来,听完争执,先翻教材。英文书里果然有战术收发章节,还有几页频率表。他没有立刻要求保留,只问:“你们把这些放哪里?”
周秉衡打开后屋柜门。柜门上贴着红纸条:限制讲义柜。里面还有夜校时期留下的频率草图、天线推算纸和内部通信原理笔记。新来的美方教材被编号,操作频率和战术章节拆出,装入灰封袋,由周秉衡和傅明修双签。公开维修章节另放蓝夹。
“这不是销毁。”周秉衡说,“是分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