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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外来资助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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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英方教育署派译员许某来取表。他这回不是一个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书记,怀里夹着厚硬皮夹。许某翻到外来资助栏,眉头皱起来:“你们只写编号?教育署要求说明外来款项是否影响课程内容和教师立场。”

梁世安请他看教师合同。合同上课程写得清楚:识字、算术、商业英文、电器维修、机器维护、卫生常识。周秉衡那份更细,列着安全用电、常见故障、焊接、读图,不列收发。梁世安说:“课程内容看课程表,教师立场看课堂记录和教材。钱的影响看合同条款。若合同里写必须教某种政治口号,请你划出来。”

年轻书记翻了半天,没划出东西。

许某又说:“私人捐款人若来自华洋,是不是外来资助?”

傅明修答:“若钱进教育专账,我们写编号;若钱进教师个人口袋,我们不准。你们要防秘密薪水,我们也防。可你们不能因为一名胶工捐两块钱,就要求交出他的住址、工头和孩子姓名。”

“教育署可能认为不完整。”许某说。

“那就请教育署把不完整之处写明。”梁世安把一张空白回执推过去,“是缺课程,缺金额,缺审计路径,还是缺私人名单?前三项我们补,第四项请给法律依据。”

许某没有立刻签。他看了一眼年轻书记,书记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在皮夹里找印章。门外正是下课时候,几个孩子从后屋跑过,阿成抱着坏收音机盖子,差点撞到书记身上。他慌忙道歉,手里的盖子滑了一下,露出里面贴着的课程标签:公开电器维修,器材编号R-17。

年轻书记看见那标签,忽然问:“这孩子以后是不是要去大南港技校?”

阿成愣住。林秀贞也抬头。那是下月才报的名单,准备送两名成绩好的孩子去技校住读三个月,船票还压在夜校先生抽屉里,没交到家长手上。

梁世安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脸上没有变色:“若有学生升学,会按留学和职业训练流程报备。今天这张表问的是外来资助。”

许某终于在回执上签了“received”,但年轻书记临走前又看了阿成一眼。

傍晚,夜校先生把两张船票取出来,放到梁世安面前。纸面薄薄的,一张去大南港,一张三个月后返程。阿成和另一个学生的名字已经写好,旁边还有技校宿舍收据。

傅明修看着那两张票,说:“他们下一步不会只问钱了。”

梁世安把船票装进牛皮纸袋,写上“学生升学,未交付家长,待报备”。他封口时按得很慢,像按住一条刚露头的线。

白先义夜里看到短报,只批了十个字:钱要有路,人也要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