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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夜课名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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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登记表送到无线电学校时,第一节夜课刚下。

教室里还留着热气,黑板上没擦干净,左边写低压测试,右边写听码练习。旧节拍器停在桌角,几张电码纸压在搪瓷盘下,许达文正把烧坏的真空管收回木盒。学生们从后门散出去,有港口调度员,有修船学徒,也有两个商会电报伙计,手里都攥着今晚的缺陷记录。

沈同方接过登记表,只看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表格比旧版多了两栏:技术夜课,外来资助。技术夜课、是否接触器材;外来资助。每一栏都像普通行政问话,却能把公开夜课、工厂维修和限制旁听一并兜住。

“他们终于问到这里了。”陈启庸说。

罗景南当晚就到了。他没有先进教室,而是先看门口三种牌:白牌公开夜课,蓝牌工厂维修,红牌限制旁听。牌子挂得整齐,可桌上名册却不整齐。记录员小董把三只文件夹搬来时,最上面一只写着“公开维修课”,封皮却夹着一张红边小纸。

罗景南伸手抽出,只看前两行,眉头就皱了。

那不是公开维修课名册。上面写着许达文、军方少尉、两名保护伞联络员和一名气象设备助理的编号,后面还有电源回传、限制旁听、内部训练几个字。虽然没有写“高气一号”,也没有写气象探空,可熟人一看就知道,这张纸不该出现在公开文件夹里。

小董脸一下白了:“我、我只是按日期夹的。”

许达文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真空管盒,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公开课的几个学生也没走远,听见屋里动静,都停在走廊下。

罗景南没有骂人。他把那张红边小纸放回桌面,取出保护伞封条,先封住公开维修课文件夹,又让沈同方和陈启庸签名见证。然后他对小董说:“你去把今晚所有散出的登记纸收回来。不是抓你,是先止血。”

小董眼圈发红,跑了出去。

陈启庸低声道:“这样一封,学生会怕。”

“不封,明天他们更怕。”罗景南说,“英国人要的就是让你们自己分不清哪张能交,哪张不能交。”

他让人把三张新登记表铺在讲台上。第一张叫公开课报备,只列课程名称、授课人、学生人数区间、公开教材来源、普通器材类别和职业训练用途。第二张叫工厂维修登记,列学员姓名、单位、接触旧设备编号、维修项目和安全见证,不列限制课程。第三张是内部训练名册,红边,归工业部与保护伞双柜,不进学校报备,不进银行公开账,不随教材款走。

沈同方看着三张表,慢慢松了口气:“公开课写电源、听码、旧电台维护,够不够?”

“够。”罗景南说,“不够的是别人想多问。”

陈启庸指着“外来资助”栏:“设备来源怎么写?旧测试台有美方旧件,电线有香港货,教材有法国手册摘译。全写,会牵出太多;不写,又像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