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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报纸上的护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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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下来。

最后定下三篇。

《南洋商报》登短讯和捐款办法,标题叫《霹雳华商医院筹备处开诊》。文末附药品、绷带、米粮捐助地址,所有款项由商会、卫生部和审计署三方登记。《华洋新报》登社论《南洋同胞应有照护》,强调华洋不干涉殖民地行政,却不能对华人妇孺病痛、学校缺师、工棚欠薪视若无睹。《海风》保留锋芒,只发一篇现场札记,题目改成《木牌下的队伍》,写雨、药箱、孩子的高烧和巡官没签名的笔。

第二天清晨,报纸铺满大南港码头。

码头工人先围住《海风》。有人念到“孩子病了,看病不犯法”那句,骂了一声,又把报纸折好塞进怀里。药厂女工读《华洋新报》,下工后送来两包纱布边角料。罐头厂老板看的是《南洋商报》,他没有说漂亮话,只让账房开了一百箱鱼罐头,注明“医院病童粥食备用”。

学校里反应最快。归化村小学的孩子还不懂马来亚在哪儿,只知道报纸上有一个发烧的孩子。陈小山把自己课本里的“病”字指给同桌看,说这个字他认得。梁秋娥的名字也被学生念出来,几个女童听说教员能到海峡那边办夜班,眼睛都亮了一下。

下午,捐款箱摆到大南港商会门口。有人捐钱,有人捐米,有人捐旧衣。也有人问:“我们捐了,英国人会不会记名字?”商会便照陈树棠的办法,分公开捐和匿名捐,每笔编号,三方盖章。

舆论像潮水,起得不算猛,却一波一波往前推。

当晚,英国驻河内代表处又来了照会。措辞仍然客气,说华洋报纸有关马来亚报道“可能造成误解”,希望华洋政府约束媒体,避免煽动所谓护侨情绪。

白先义把照会放到桌上,问秘书:“报纸有没有说派兵?”

“没有。”

“有没有说采购军火?”

“没有。”

“有没有说打倒英国?”

“也没有。”

“那就回他们。”白先义说,“华洋没有煽动战争,只是在报道医院开诊、妇孺求医和民间捐助。若英国认为这些事实造成误解,请他们改善事实。”

德公听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句比《海风》还硬。”

白先义笑了笑:“外交照会不怕硬,只怕没理。”

同一时间,霹雳那边的气氛却变了。

华商医院门口的队伍更长,警车也多了一辆。林济民收到医师公会来信,提醒他不得让诊所成为“政治宣传场所”。怡保小报记者的家门口,被人丢了一块沾泥的石头。沈梅写回来的第二封报告只有半页,字比第一封急:病人增多,奎宁将尽,林成记工人不敢再来,夜里有人在园外放话,说谁把工资册交给华洋,谁就是殖民政府走狗。

许文德另附一行密语:林成记周边有陌生持枪者活动,鞋印杂,疑有人故意混迹山边。

白先义读完,指尖轻轻敲在桌上。

报纸把门打开了,也把暗处的人照出来了。

第三天半夜,一封急电从新加坡转来。电报只有十二个字,却让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成记橡胶园,夜间有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