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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说道:“智元哥让我捎话,让你们把心放肚子里,不用再躲猫儿了。
金家两兄弟,一个躺板板,一个玩失踪,现在还有谁敢给你们穿小鞋?”
“不过丑话说前头,接下来一个月,别急着回银川。
水太浑,金氏旗下的矿场、游戏厅、台球室,都在被人疯抢。”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愣是花了五分钟,才把这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压下去。
豆芽仔得知消息,拍着大腿就笑开了花,指着天花板喊:“苍天有眼!恶人自有天收!”
我也跟着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咱们能挺直腰杆走在银川的大街上,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有人找茬。
这一切的因果,始于一颗血玛瑙,终于金氏兄弟的覆灭。
大戏落幕,该庆功了。
不管捅金风黄的是哪路神仙,这人算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走!晚上整顿大的,不醉不归!”
我当即拍板。
豆芽仔点头如捣蒜,脸上写满了轻松。
目光扫过小萱,她坐在那儿,神情有些微妙。
“挺开心啊?”
我挑眉,“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
“瞎说,”
小萱立马扬起笑脸,眼神飘忽,“你看错了,我高兴得不得了。”
我没再追问,只是眉头微蹙,心里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
当晚的大排档烟火气十足。
我和豆芽仔喝得烂醉,小萱却只抿了两口。
回到家属楼时,夜已深。
广场上空无一人,四周静得连声狗吠都没有。
我瘫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思绪乱飞,正琢磨着以后的路子。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像是一根刺,猛地扎进神经。
我浑身一激灵,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对劲。
小萱有问题!
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我趿拉着拖鞋,冲到小萱房门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用力砸门。
“开门!是我!”
门内传来小萱懒洋洋的声音:“泡着脚呢,稍等。”
过了半晌,门锁转动。
小萱穿着睡衣拖鞋,靠在门框上,一脸无辜:“咋了?”
我没废话,直接挤进去,在她对面坐下,脸色阴沉如水。
“回答我一个问题,老实点。”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金风黄死了?”
“云峰,你这话说的,这么大个事儿,我也是听你提了一嘴才知道。”
我盯着小萱的眼睛,问:“那晚在马大姐家,你还记得吧?”
她点头,动作干脆。
“再想想,”
我继续追问,“那天夜里你出去过,借口说是去撵猫。”
听到这句,小萱脸上的慌乱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被一种僵硬的镇定覆盖。
“就是只野猫,白的,体型也就这么点。”
她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圈,试图用肢体语言填补记忆的漏洞。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她撒谎的技术有多拙劣,而是有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唯有身处局中的人,才能在事过境迁后,捕捉到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蛛丝马迹。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几分钟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最后,我决定把心里话摊开来说。
“没必要藏着掖着。
如果我猜对了,你点个头就行。”
小萱下唇被贝齿咬得发白,拳头攥紧又松开。
最终,她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云……云峰。”
这一声呼唤,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顺着她的脸颊肆意流淌。
“我怕……我真的怕……”
她赤着脚,情绪失控般地扑进我怀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别怕。”
我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很缓。
“没事了,什么都没发生,我就在这儿。”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与依赖。
“我怕你哪天突然没了,怕豆芽仔消失,怕把头不要我们了。”
我笑着替她擦去泪水,语气轻松得近乎调侃。
“想什么呢?坏人长寿,咱们干这行的更不好惹。
不仅要活命,还要活得比谁都滋润,当人上人。”
“睡吧,把脑子清空,醒来就忘了这些糟心事。”
“睡不着……”
小萱拽着我的衣角,像个无助的孩子,“我想我爸,想门口的狗,还有家里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