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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是个女人的泥脸,面目模糊。
下巴处却粘满了黑布条剪成的胡须,一根根垂下来,看着渗人。
更离谱的是下半身。
没有双腿,只有一只巨大的、长着利爪的鸡脚支撑着全身。
豆芽仔嘴快,指着那玩意儿咋呼:“啥玩意儿?成精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鸡脚婆脸色骤变,眼神如刀般剐向豆芽仔,声音冷得掉渣:“小年轻嘴没把门的,小心半夜走暗路,让车轮子把你给碾了。”
“这是我亲娘。”
我心头一跳。
豆芽仔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泥像又补了一句:“你妈长这副德行?”
眼看气氛不对,我一把按住豆芽仔的肩膀,低声喝止。
转头看向鸡脚婆,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冲你昨天那句警告。
我就想问问,我这牢狱之灾的依据在哪?”
鸡脚婆拿起鸡毛掸子,慢悠悠地扫去泥像上的浮灰。
“依据?”
她连头都没回,淡淡道:“没依据。”
“我是见不得有人往火坑里跳。
你信,就坐这儿聊;不信……”
她抬手指向门口,姿态倨傲:“门在那儿,滚吧。”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行,我信。
你说要破灾,怎么个破法?”
“难啊。”
她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你去城关转一圈打听打听,我李小兰经手的冤魂多少了?你这劫数要想化掉……”
“代价多少?”
我眉头紧锁,心里已经有了底。
鸡脚婆咧嘴一笑,满脸的红痘坑挤作一团。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
我试探着问。
“不不不,”
她摆摆手,一脸嫌弃,“你的灾太重。
十万。”
“十万?!”
豆芽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钱是大风刮来的?破个灾而已,五百块顶天了,干不干?”
鸡脚婆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年轻人,脑子进水了吧?”
她冷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一人十万。
你们仨,一共三十万。
这点本事,值这个价。”
“三十万?你也敢开口?”
“五百我都嫌给多了!”
我站起身,拉住还想骂街的豆芽仔。
“峰子,撤。”
豆芽仔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外拽,嘴里还不忘念叨:“这娘们儿是个神棍,咱们别犯傻,赶紧撤!”
见我还磨蹭,他又冲屋里喊:“小萱,发什么愣?出来啊!”
小萱一直闷着头没吭声。
被硬拉出来后,她才幽幽开口:“宁可信其有吧。
既然她说能消灾解祸,咱们不妨听听价码,说不定能砍个半截。”
“你俩脑子进水了?”
豆芽仔指着自个儿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回去!立刻马上!”
三人僵持不下,最终退回三友旅馆,关紧房门继续扯皮。
这一吵就是一个钟头,毫无进展。
豆芽仔突然起身,大步走到门口,甩下一句:“没钱,一分没有。”
说罢,手上一用力,直接拉开了房门。
“哎?发哥你……”
门板撞在什么人身上,发出闷响。
旅馆老板秃头发整个人差点栽进来。
他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正对上豆芽仔狐疑的视线。
豆芽仔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善:“发哥,刚才您是不是贴在门上我们聊天呢?”
秃头发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哪能啊,我刚好路过,看门缝没关严,怕你们走漏风,顺手帮你们带一下,呵呵。”
“人在就好。”
秃头发摆摆手,转身溜下楼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我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
豆芽仔黑着脸回了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小萱。
我关好门,转头看向她:“伤好些没?”
小萱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目光闪烁:“云峰,要不……”
“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慌乱:“我心里慌得厉害,不管豆芽仔同不同意,咱俩凑点钱给那个鸡脚婆吧,求个心安。”
我一愣:“她张口要三十万,你的意思是,咱俩平摊,一人十五万?”
小萱松开手,点点头,随即又垂下眼帘,满脸羞赧:“不是的,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