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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人瞧见,顶多以为是块风化岩缝,谁信里面能塞进个大活人?连我自己都怀疑,当初是怎么把自己硬挤进去的。
当晚的接风局,气氛冷得像冰窖。
把头挨个给我引荐圈子里的大佬。
可这些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跟在把头身后、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小角色。
资历浅,名头微,这是事实。
但我心里憋着一股火。
“三十年河东”
的老话不是白说的。
每介绍完一位,我便恭恭敬敬地抱拳鞠躬:“前辈好。”
姿态放得越低,心里的算盘打得越响。
既然你们摆着架子看不起我这愣头青,那我也不自讨没趣。
礼数周全后,我便默默退到一边,跟着把头回了帐篷。
帐篷里光线昏暗。
把头坐定,语气放缓:“云峰,今日带你来,不为别的,就为混个脸熟。
这几位都是北派江湖里的定海神针。
日后行事,他们是你最好的路引。”
我点头应下,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脸上飘。
有些事,藏着掖着没意思。
“把头,”
我切入正题,“现在人我都见了。
该说说黑水城到底有什么了吧?”
把头没急着答话,反而摸出烟盒,递给我一支。
我也没客气,接过烟让他点燃。
火光跳跃间,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深邃。
“之前不想告诉你,怕你乱了心神。
既然你问了,便让你知道底细。”
他顿了顿,指向门外方向:“刚才坐轮椅那个,被小凯背进来的老头,你可记住了?”
我想起那张清癯的脸:“王显声?那位老学究?”
“正是。”
把头吐出一口烟圈,“我和他私交甚笃。
别看他如今老态龙钟,脑子可是这行当里最锋利的刀。”
话音未落,篷帘一挑。
小凯推着轮椅闯了进来,声音爽朗:“哟,王显声,你在背后骂我老掉渣呢?”
空间本就逼仄,两人一进,显得愈发拥挤。
小凯和我隔着一臂之距,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把头起身相迎,笑道:“来得正好,我正让云峰去请你。”
转头看向我,把头指着轮椅上的老者:“你不是好奇黑水城的秘密吗?问他。”
我顺着视线望去,老人正盯着我手里的烟。
“这烟牌子不错,借根火?”
我忙把烟盒递过去:“只剩几根了,您别嫌弃。”
老人也不客气,伸手捻过一支,叼在嘴里。
火柴划燃,火光映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云雾,开口第一句话,便如惊雷炸响:
“随着老人的讲述,黑水城的在我脑海中一点点拼凑完整。
那一刻,我的心跳几乎停滞。
如果老人的话有八分属实,那么之前我们费劲心机搞到的那座小阿育王塔,简直就像是垃圾堆里的废铁,根本不值一提。
老学究的推论里,黄沙底下压着西夏地宫。
里头藏着三样重宝。
唐代六部大藏经。
流泪佛。
灵武窑雕瓷妙音鸟。
他敢把话说满,是因为啃透了那段晦涩的历史。
我把这话转述给你们听。
西夏以佛治国。
这四件法器,加上兀珠,是末帝李现最后的执念。
党项人把它们看得比命还重。
那是两百年精神信仰的具象化。
谁也别想从他们手里夺走。
除了我们,没人知道这背后的因果。
之前周三顺透底,说李现没死。
我那时候一头雾水。
谁能救一个之君?
现在谜底揭晓。
黑水城的迷雾散了。
六百年前有个大学士叫斡道冲。
到了元代,元人还尊称他为一流先生。
儒学泰斗。
他死后,孙子斡扎簧接手国史编修。
晚年被外放凉州。
成吉思汗第六次伐夏,兵临城下。
眼看屠刀落下。
为了保全百姓,斡扎簧献城投降。
这一笔,让他背负千古骂名。
满头白发,心力交瘁。
蒙古人给了个官职。
中兴路新民总管。
听着像民兵队长,实则手握实权。
身在曹营心在汉。
他心里装着西夏。
蒙军围困兴庆府时,他没日没夜琢磨怎么救主。
儿子朵儿赤。
儿媳米脂因。
这两人长得跟李现有五分相像。
特别是米脂因,后来成了那具干尸,肚里藏着阿育王塔。
斡扎簧赌上了一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