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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穿过这广阔的巴丹吉林抵达南部的乌兰布和,保守估计需要一两个月的行程。
之前忽碌叔带我们去的那个隐秘地点,位于巴丹吉林的北部;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却在巴丹吉林的最南端。
两者之间隔着两三百公里的死亡地带。
所以,我的计划很明确:如果在巴丹吉林境内找不到那位传说中的“把头”
,我们就必须原路返回。
再继续往下走,水和食物必然断供;如果执意闯入乌兰布和,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残酷的现实被我死死压在心底,我没告诉豆芽仔和小萱,怕一旦戳破,士气瞬间崩塌。
夜幕降临,我们在沙丘背风处扎下了营地。
四周荒凉,根本找不到能生火的柴草,火堆只能靠自带的燃料勉强维持,热度有限。
“阿嚏——”
一阵剧烈的喷嚏声打破了寂静。
豆芽仔裹紧了衣服,坐在地上搓着手。
铁饭盒架在微弱的火堆上,里面的水刚刚烧开。
我掏出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着一个刺眼的“无服务”
。
“冻死个人了!”
豆芽牢骚满腹地抱怨起来,牙齿打着颤,“太冷了,简直透心凉。
赶紧煮点方便面吧,包里那么多袋,我想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别贪多。”
小萱眉头拧成了疙瘩,指着那一堆物资:“就剩十几袋了。
先把干馍啃完,省着点吃,回头再议。”
豆芽仔双手往裤兜里一揣,眼皮都没抬一下,满是不屑:“你脑子进水了?干馍配面汤,那是神仙吃法。
非要一个个啃,饿死鬼投胎啊?”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向我,似乎在等我的裁决。
我摆摆手,没接茬,只丢下一句:“煮吧。
三袋起步。”
小萱应了一声,转身去翻背包。
“三袋哪够塞牙缝?”
豆芽仔嘿嘿一笑,眼珠子转得飞快,“趁火还旺,给我整五袋。
我自己能吞两袋,你们看着办。”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出锅。
豆芽仔用毛巾裹住碗底防烫,筷子在碗里搅和两下,张嘴就是呼呼带风。
我也夹起一筷,刚送到嘴边,动作却僵在半空。
余光瞥见远方沙漠深处,有一束光在闪烁。
忽明,忽暗。
节奏诡异。
小萱也瞧见了,伸手敲了一下豆芽仔的碗沿,压低声音:“看那儿!”
豆芽仔这才抬起头,顺着视线望去,瞳孔猛地一缩,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那……那东西!还在闪!”
“我去,该不会是UFO吧?”
这念头并非空穴来风。
这两年国内刮起一股神秘主义风气,年轻人追捧各种未解之谜。
加上央视某档节目连番报道,什么不明飞行物、外星人、人体实验,听得人心里发毛。
“亮了!又亮了!”
小萱猛地站起,指着那个方向大喊。
我一脚踢在豆芽仔小腿上:“别废话,收拾家伙,过去瞧瞧。”
豆芽仔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也不去,万一被抓去做实验怎么办?”
我冷笑一声:“哪来的外星人?我看就是有人拿着手电玩信号灯。
开关之间,分明是人为痕迹。”
豆芽仔愣了一下,挠挠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三人迅速准备妥当。
我顺手抄起阿吉送的那把杀羊刀,刀刃寒光凛冽。
我们借着夜色掩护,朝着光源逼近。
距离拉近,逐渐清晰。
确实在操作手电筒。
就在我们即将靠近时,那束强光突然偏转,不偏不倚,直直刺向豆芽仔的脸。
“谁他妈照老子眼睛!”
豆芽仔本能地抬手遮脸,脚下却没停,反而迎着光大步冲去。
顺着光线跑了数分钟,他终于刹住脚步。
前方沙丘凹陷处,趴伏着一个身影。
那人双眼紧闭,脸上结满了盐霜,衣衫褴褛间全是沙砾。
嘴唇干裂粘连,几乎看不出血色。
他机械性地举起手电筒。
开。
关。
开。
关。
除了我们自己,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多少天没出现过活人了?
豆芽仔吓得倒退半步,随即壮着胆子吼道:“喂!你是谁!”
那人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嘴唇微颤,却听不清半个字。
小萱扯了扯我的衣角,眼神担忧:“他可能脱水严重,想喝水。”
豆芽仔深吸一口气,冲着那人高声喊道:
“想喝水是吧?能点头就点个头!”
男人脑袋微沉,算是打过招呼。
“芽仔,把人架起来。
小萱,去拿水。”
我眉头紧锁,低声下令。
救他并非心软,而是我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土腥味。
这味儿不是鼻子闻出来的,是骨头里透出来的直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