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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它弄出来看看!”
我声音都在抖。
豆芽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简单,接着踹就行了。”
“悠着点,别给踹碎了。”
我提醒道。
豆芽仔应了一声,脚底发力,直接跃上石桌。
他瞄准那个破洞,抬腿就是一记狠踹。
这石头一旦有了裂痕,脆得很。
没两下,窟窿被撑得老大,底下露出的木头轮廓也清晰起来。
“够了。”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差不多能抠出来了,你自己弄吧。”
豆芽仔双手撑着石桌边缘,身子探进去,费劲巴拉地拨开碎石子。
那块木板终于被他完整取了出来。
我赶紧接过来,平铺在泥地上仔细端详。
本以为是什么残破经卷,结果一眼扫去,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画像?还是连环画?
板子也就三十多厘米长,我用指甲掐了一下,质地发软,像是普通的樟木或者杂木。
但上面的刻工却相当精细,密密麻麻全是图。
画面里的人穿着考究,发型更是奇葩:头顶剃光,两边留着细辫子。
这种装束,除了西夏党项人,别无分号。
线条流畅,五官立体,尤其是中间那一幕,把我视线牢牢锁住。
木雕最上方,刻画着一组人物。
好几个人跪在地上,唯有两人高坐。
坐着的那两个,一老一少。
老者面容威严,年轻的那个正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而在老者头顶的位置,赫然刻着四个汉字。
嵬名曩霄。
豆芽仔凑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嵬……嚢霄?”
“读什么嚢宵?”
我没好气地瞪他,“不懂就别瞎咧咧。”
“那你倒是说啊,这字怎么念?”
豆芽仔梗着脖子问。
我摇摇头:“真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念嚢。”
“嵬名……嵬名氏……”
他刚念出半句,我脑子里突然“嗡”
的一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了上来。
这也太眼熟了!
这不是李元昊的小名吗?!
那厮有五个小名,嵬名曩霄、拓跋元昊、嵬名元昊、赵元昊、青天子。
平日里还有人叫他小李,甚至叫小李子。
谁能想到,有人居然把李元昊的尊容刻在这块烂木板上!
而且,上面还压着一个阴森的羊头图案!
这在当时,可是诛九族的大不敬之罪!
旁边的小萱见我脸色骤变,吓得声音都低了八度:“李元昊是谁呀?我只听过那个力大无穷的李元霸。”
“你懂个屁。”
我没好气地说,“李元霸算什么,李元昊是西夏的开国皇帝,多了。”
等等。
如果这是李元昊……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木板上,死死盯着站在李元昊身侧的年轻人。
全场只有他站着,其他人全是跪姿。
这说明他的地位极高,甚至可能就在李元昊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难道是他的儿子?
我记得李元昊有三个儿子,长子宁明,次子宁令哥,三子谅祚。
这人,究竟是哪一位?
我盯着那块残破木板,目光如炬。
木板上刻画的男子面容,与元昊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这种相似度太高了,高到让人后背发凉。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宁令哥。
史书有载,这位西夏二公子,生得最像他爹。
“豆芽仔,把那只羊头给我递过来。”
我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豆芽仔手脚麻利,转身就从角落搬出了那只沉甸甸的石羊头。
我没急着动手,而是先蹲在石桌旁,仔细比对羊头原本摆放的坐标。
接着,我双手托起木板,一点点往下推移,试图还原它最初覆盖的位置。
当石雕羊头稳稳落下时,画面瞬间闭合。
不偏,不倚。
那狰狞的羊首,正正好好压在了元昊头顶上方的四个字上。
嵬名曩霄。
这四个字被羊头遮挡,若没有这块木板作为参照,根本无从知晓。
“云峰,你脸色煞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萱察觉到我的异样,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我没空搭理她。
脑子里的线索像乱麻一样缠绕,急需一个突破口。
我猛地站起身,推开屋门,大步流星走到外面。
风沙扑面,我绕着这座孤零零的石屋,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寸土地。
在距离石屋约莫二十米的地方,我的脚步停住了。
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地基结构。
半截混合土墙从沙海中探出头来,旁边散落着几块风化严重的石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