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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仔抱着盒子,像护食的小狗一样警惕地盯着他。
周兵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我缓步上前,目光如刀:“还有话可说吗?那铜壶本来就是我们帮里的。
你家老爷子装傻充愣说不认识人,这东西怎么会跑到他手里?”
周兵的表情瞬间变得耐人寻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神平静得可怕:“看来老头子说得没错。
昨天我去迎宾楼查过了,根本没有北京客人订房。
还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晃了晃:“怕是你自己报的手机号都记不清了吧?我故意拨错一位数都没听出来。
什么‘北京来的古董商’文华雄?打过去全是空号,演得挺像啊?”
老文那副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昨天给的那串号码,纯属我随口胡诌的废码。
他根本不会去查证,毕竟真正的周三顺是个穷光蛋,连部手机都买不起,哪来的靓号?
豆芽仔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手指微微发颤,缓缓掀开了那只锦盒的盖子。
空的。
别说白马瓶了,连个渣都没剩。
底下垫着的,是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碎石子。
周兵站在我身侧,语气突然变了调。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老爷子让我捎句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滚。”
豆芽仔和我面面相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明明是我们设局,教唆老文按剧本演戏,眼睁睁看着周兵一步步掉进坑里。
怎么画风突变,成了他被耍了?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般刮过周兵的脸。
原来如此。
这场戏里,真正的小丑是他。
豆芽仔不死心,把锦盒翻了个底朝天。
确实,一无所获。
刚才还温文尔雅的掌柜,此刻眼神冰冷刺骨。
他上下打量着我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几位,还要赖到什么时候?难道要我动手请人?”
我在心里快速盘算。
白马壶拿不到了,硬碰硬没意义。
那就掀桌子。
我没退后,反而咧嘴一笑,盯着他的眼睛说:
“你爷爷装疯卖傻的本事不错,可惜……你还差五十万没凑齐吧?”
周兵瞳孔骤缩。
那张脸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他愣怔了足足十几秒,呼吸都停滞了。
见火候够了,豆芽仔把手里的锦盒往地上一摔。
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
他指着周兵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少装蒜!你老婆和姓许的那档子事,我们一清二楚!”
周兵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听不懂你在放什么屁。”
“还在演?”
我冷笑一声:“王显生的名字你都听过,手里攥着白马壶,你以为我们是什么路人甲?”
周兵沉默得像块石头。
我不急不缓地从兜里掏出笔,在纸上写下手机号,随手扔在桌上。
“想谈规矩,让周三顺本人出来。”
“今晚十点前,过时不候。”
“走。”
出了门面,豆芽仔小跑着追上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太险了!这姓周的脑子转得太快,差点就翻车。”
他喘着粗气问:“峰子,要是那老头真不配合,咱们是不是得报警举报他诈骗?”
我瞥了他一眼:“报什么警?咱们是干什么吃的?”
要是今晚没人露面,大不了直接撤进阿拉善沙漠。
金风黄那条疯狗随时可能杀回来,留在这里就是找死。
回到临时落脚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九点已过,四周死寂,手机屏幕漆黑一片。
就在指针指向九点四十的时候。
桌上的手机突兀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一言不发。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
“你好。”
我眯起眼,吐出两个字:
“周三顺?”
“约个时间?”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今晚十一点半,文湖小区小广场,健身器材区。”
电话那头传来周三顺沙哑却异常清醒的声音,“只许你一个人来。”
没等我追问,听筒里只剩忙音。
抬眼扫视表盘,距离约定时刻还有不到两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豆芽仔的消息跳了出来:‘老头子要是翻脸不认人,搞灭口咋整?咱手里攥着他孙子的把柄呢。
’
我敲字回复:‘放心,他不敢。
你在招待所待着,等我信儿。
’
抵达文湖小区时,夜色浓重。
小广场的路灯像是集体,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我解锁手机,微弱的光晕成了唯一的光源。
我在黑暗中摸索视线,试图捕捉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