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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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压得很低,刘智元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

沉默持续了片刻。

我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今晚的事……多谢。”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举手之劳。”

“不过,修车费你们得掏。”

“这车为了护你们,废了不少零件。”

我重重点头:“没问题,该多少是多少。”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们的伤口。

“刚才那几棍子,看着挺疼吧?”

这一提醒,后背辣的刺痛感瞬间袭来。

身旁的小萱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按着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一顿闷棍,确实不轻。

司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所以,你们真是来旅游的?”

“没错。”

“这就奇怪了。”

他眉头微蹙,“能在银川把金氏兄弟得罪透底,绝不仅仅是运气不好。”

“以那两人的手段和背景,无缘无故找麻烦的概率极低。”

见我再次陷入沉默,他不再追问,只是轻笑一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快凌晨一点了。”

“看你们这副样子,回家也不方便。”

“要是没地方去,干脆去我家凑合一晚。”

出于本能防备,我刚想婉拒。

豆芽仔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那就麻烦大哥了!”

“我们天亮就走。”

刘智元家在得胜二村,距离并不远。

豆芽仔都这么开口了,我再推辞显得矫情,便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这男人不是银川土着,老家在山东。

身世跟我有些相似,孤身一人,没什么亲人在身边。

他在银川摸爬滚打十多年,一直给王保田卖命,算是道上混的。

回程路上,闲聊几句。

刘智元脸上始终挂着笑,我忍不住问起刚才那个侏儒男人的来历。

他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说那个矮子?哼,也就仗着有个本家叔叔撑腰。”

“在这地界,真心服他的人没几个。”

“用我们山东人的话说,一根大葱都比他高出一截。”

我心头一紧,问道:“以后不怕他找麻烦?”

刘智元摇摇头,神色平淡:

“那叔叔一走,我也收手了。”

“现在只陪老婆开出租车,相安无事。”

“那矮子不敢动我,真要算账,也是金家兄弟的事。”

到了德胜村,我们在刘家留宿一晚。

我对刘智元的印象,主要集中在他和他媳妇的故事上。

他媳妇叫常小霞,三十出头的年纪。

我去时,她正拄着拐杖,右小腿有明显残疾。

常小霞是银川本地人。

刘智元八七年就认识她了。

几年前,两人领证结婚,修成正果。

故事要倒回九十年代初。

那时刘智元二十出头,在山东枣庄一带也是个狠角色,行话叫“皮子”

。

为了追这个银川姑娘,他一路跟到了西北。

那时候的他,身手好,胆儿肥,最讲究江湖义气。

很快就被一个叫王保田的大佬看中。

那时候金氏兄弟还在山西倒腾洗煤厂,根本没资格出现在银川的地面上。

西北民风彪悍,九十年代初最赚钱的门道就三个:游戏厅、台球厅、棋牌室。

刘智元负责管着王保田手下在新华街一带的八个游戏厅。

日进斗金,毫不夸张。

现在的游戏厅是正经娱乐场所。

那时的全是,筹码就是游戏币。

各地政策不同,兑换比例天差地别。

有些地方一块钱只能换两个币。

经济落后点的区域,一块钱能换十个。

每个币平均能玩十分钟。

像《恐龙快打》这种游戏,高手通关也要二三十分钟。

玩家们会互相下注,赌谁能先通关。

这种输赢也就是零花钱,伤不到筋骨。

真正让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是打鱼机。

那些机器背后全有庄家操控。

今天让你赢点甜头,明天再让你赢一把。

等你上瘾了,觉得稳赚不赔的时候……

庄家就会暗中调整程序。

那一刻,你能输得底裤都不剩,连老婆孩子都能搭进去。

一九九一年,常小霞从枣庄回到银川。

她在新华路的老百货大楼——也就是现在的新百,做服装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