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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盖的石板大小与旧时相仿,但纹饰截然不同。
只见石板上浮雕着众佛讲经图,线条流畅,气韵生动。
我凑近看了看断面,风化痕迹极浅,显然是近期才放下的。
谁干的?
我们刚走不久,这石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刻工技法带着浓郁西夏风。
西夏佛像有个鲜明特征:低眉厚唇,耳垂修长,眼角下刀凌厉,衣领呈U型。
眼前的雕刻,无一不符。
我扭头问把头:“附近有人住?”
把头把问题抛给忽碌叔。
忽碌叔连连摆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阿吉同步翻译:“叔说没人住这儿。
再往深处走有干涸的河床,雨季才有水,现在旱着呢。”
“见鬼了,”
豆芽仔瞪大眼睛,“没人住,井盖哪来的?这可是宝贝,正常人舍得扔这儿?”
把头摆摆手,打断争论:“别瞎猜,没用。
咱们还在哈拉浩特边缘,继续往里探。”
队伍重新出发。
豆芽仔眼珠子一转,既然这块板值钱,那就不能白来。
他手脚麻利地将石板捆在自己骆驼背上,美其名曰“不空手而归”
。
井下依旧死寂,毫无异常。
不到一小时,那条传说中的小河沟出现在眼前。
人牵着骆驼靠近,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冲脑门。
明明过了雨季,沟里却仍有积水。
水质漆黑浑浊,漂浮着腐烂草根和几只死鸟。
臭味源头,正是这里。
“噗通。”
豆芽仔扔了块石头试探水深:“也就一米多,挺浅。”
就在这时,骆驼似乎渴急了,拼命想凑过去喝水。
拉力巨大,根本拽不住。
绳子猛地一紧,带得小萱向前踉跄滑步。
“随它喝吧。”
阿吉淡淡开口。
我皱眉:“这么脏的水,不怕拉肚子?”
阿吉耸耸肩:“沙漠里的骆驼,命硬。
只要不是天天喝这种毒水,这点脏水压压肚肠,反倒没事。”
阿吉这扈特老手,在这片荒原上摸爬滚打多年。
他既然开口断定骆驼能解渴,我们自然没理由拦着,干脆松了缰绳,任由这些大家伙低头饮水。
骆驼的肚量确实惊人。
放眼陆地生物,论喝水的吨位,恐怕它们能排第一。
这群家伙埋头狂饮,整整耗费了半个多钟头。
粗略估算,一头骆驼肚子里起码灌进去了一两百斤的水。
看着那浑浊的泥水被大量吞入,阿吉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起来:“骆驼对水质极其敏感。
既然它们敢喝这么多脏水,说明前方大片区域已经彻底断绝了淡水源头。
为了保命,大伙儿赶紧复查一下随身水源。”
豆芽仔提着水壶逐个检查了一遍,扯着嗓子喊道:“没问题!存量充足,够咱们撑二十天。”
“慢着,别急着拔营!”
阿吉突然出声阻拦。
他手指死死指向水面,声音发颤:“那……底下漂着的白茬子,是骨头?”
我原本牵着骆驼退开了十几米,听到这话,脚下生风,瞬间折返。
随着骆驼海量吸水,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
昏暗的水底,隐约透出几道惨白的长条状物体。
水体漆黑深邃,若非刻意留意,根本无从察觉。
经阿吉这么一提醒,众人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豆芽仔随手抄起一根枯枝,探入水中搅动一番,硬生生挑出一块碎片。
黄白色泽,质地坚硬。
除了骨头,还能是什么?
那是人类的遗骸。
“妈的……”
豆芽仔骂了一句,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吓得不轻。
他又用树枝捞上来两块,越看心越凉。
我盯着那些残片,心中惊疑不定:“这是咱们之前掩埋的那些人?是谁干的?把从土里刨出来扔这儿?”
小萱转头看向阿吉,语气试探:“是不是你们部落其他人干的?”
阿吉连连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
我们的窑洞在西侧,放牧范围仅限于月牙绿洲周边。
平日极少有人往东边这片荒地走,即便有人来,也得耗时数日,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把尸骨搬来。”
豆芽仔托着下巴,满脸困惑:“这就怪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难道骨头长腿自己跑过来的?”
“少在那瞎猜,先撤再说。”
太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把头环视四周,冷冷说道,“附近看不出有任何城址遗迹的迹象。
继续赶路,找个避风的角落扎营过夜,补充体力要紧。”
说完,他转向忽碌叔,询问方向。
夕阳余晖洒在沙丘上,忽碌叔指着远方那片暗红色的天际线,低声说了几句。
阿吉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翻译道:“叔说再往前走一个多小时,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石面平整光滑,适合夜间休憩。”
把头点头应允,一切听从忽碌叔安排。
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