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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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那边的丧葬规矩,我确实没摸透。”

我压低声音解释,“毕竟他们主体是党项族,祖上又是古羌人。

现在国内肯深钻古羌历史的学者都寥寥无几,资料太碎了。”

秦兴平点点头:“头儿,明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那把特制的利刃,一步步逼近那具干尸。

旁边的小萱和豆芽仔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我的手,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令人不适的事。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得罪了。

手腕发力,刀刃切入。

触感诡异得很,不像是在切腐肉,反倒像是要剁一块风干的腊肉。

皮肉早就粘连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我只能顺着纹理一点点往下剥离。

“呕——”

小萱实在受不了这股味道,猛地转过身去,捂住了嘴。

我手上动作没停,突然感觉刀尖磕到了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像是戳中了铁疙瘩。

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我伸手探进腹腔摸索了一阵。

指尖传来冰凉的坚硬度,掏了半天,终于捏住一个三角形的物件。

当我把它完全取出来时,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尊黑沉沉的铁塔,足有二三十公分高。

刚才我手摸到的那个三角尖端,正是这塔的塔刹部分。

豆芽仔瞪大了牛眼,结巴着说道:“乖乖……这老兄肚子里,怎么还藏着一座托塔天王的宝塔?”

我们围拢过来,仔细端详这件奇物。

塔身分六层,每一层都雕琢着精致的门窗。

门框两侧刻满了细如发丝的西夏文字,笔画繁复程度远超篆书。

塔顶伸出四角飞檐,檐角下原本应该挂着铜铃,如今只剩两枚指甲盖大小的铃铛还在晃动,另外两个估计早就遗失在岁月里了。

底座四周环绕着九瓣莲花浮雕,其间镶嵌着一圈微型佛像。

这些佛雕有的带着背光光环,有的则没有,工艺极其精湛。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标准的佛塔。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直觉在疯狂预警,这东西水很深。

历史上确实有铸造铁塔的传统,但存世量极少。

比如乾隆给太后修的纯金感恩发塔,或者是文昌塔、镇魂塔之类的瓷土制品。

而在这其中,有一类塔更为稀缺尊贵,行内人统称为:阿育王塔。

懂行的古董客听过这个名号,但真能上手把玩的,凤毛麟角。

打个比方,世人皆知的北宋汝窑,官方统计清凉寺遗址出土的完整器物也不过六十多件半。

反观阿育王塔,全世界范围内已知且被确认为真的,总共也就二十七个。

这其中还有不少是残件或者经过后期修复的。

可以说,在古代这就是无价之宝。

虽然肚子里这尊个头偏小,但品相完好,是真东西。

用把头的话来说,只要有了它,今晚咱们就能踏实睡个好觉,年前绝对能横财到手。

现场除了这尊铁塔,再无其他值钱物件。

我们随手挖了个坑,将那堆白骨掩埋,顺便让这具干尸也入土为安,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入行这久,能全身而退,靠的不仅是门道和手艺,更核心的一条命脉:知止。

把头心里有杆秤。

盯上个大活儿,他先盘算周围的风声和路况,给自己划条死线。

定下三天,那就雷打不动三天。

工期一到,哪怕坑没掏空,也得立马收手撤人。

绝不跟时间死磕。

他是外乡人,在这儿多赖一天,就是多背一分祸患。

这种做派,像极了昼伏夜出的鼹鼠。

白天缩在洞里装死,绝不露头。

等到夜色掩护,才敢探出身子找食。

当初在扈特部落,把头掐着指头算过,只留七天窗口期。

随身的干粮饮水,也就够这一趟往返的消耗。

如今日子到了,加上手里收获颇丰,把头拍板:明早拔营走人。

这批货脱手后,若还要再寻黑水城的下落,届时再另议档期。

清点战利品,全是硬货。

河磨玉雕琢的玉熊,神态活灵活现。

古朴佛像一旁,透着庄严。

玳瑁带板纹路清晰,西夏文铜印字迹斑驳。

还有那尊阿育王塔,以及成堆的铜杂件、帽冠衣扣。

把这些宝贝严丝合缝打包,牢牢捆在骆驼背上。

休整一夜后,队伍重新启程,踏上归途。

回程比预想中顺遂不少。

不过三日,便再次踏入了扈特部的地界。

虽没摸到黑水城的门槛,但这趟没白跑。

巨额收获背后,阿吉和忽碌叔帮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