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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即便她背对着我,那轮廓依旧毫无保留地撞进眼里。
洗澡水放好了,我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冷水胡乱扑在脸上,试图压住心头的躁动,却越洗越清醒。
回程路上死寂一片。
眼看部落的灯火已在望,小萱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冷得像冰:“刚才看清楚了,你得对我负责。”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本能地矢口否认,咬定自己是个瞎子。
见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气得抬脚就踹过来。
若是这时有“渣男”
这个词,我大概能稳稳接住这个标签。
扈特部落的日子过得慢,直到月末最后一天,我们才见识到真正的狂热——火祭。
场地选在广袤无垠的沙丘间。
三百余根木桩呈放射状深深扎入沙土,高度不过一米出头。
每根桩顶,都供着一盏幽冷的煤油灯。
粗粝的绳索将所有木桩串联,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心,矗立着一截枯死的胡杨树干,粗壮苍老,表皮皲裂如龟甲。
绳网围绕树干盘旋,形成一条错综复杂的迷宫通道。
阿吉指着树干上斑驳的红漆痕迹解释:“这是羊神图腾,护佑咱们部族的牲畜平安。”
我不懂那些符号的含义,只觉神秘。
这次行动,把头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死磕黑水城的线索。
我和芽仔、小萱作为外围人员,跟着阿吉踏入迷宫。
脚下的沙子松软,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蹭翻了桩上的灯油。
阿吉在前引路,我和豆芽紧随其后,在这光影交错的牢笼里兜圈子。
约莫走了十分钟,脚下触感一变,进入了核心区域。
阿吉将掌心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口中念念有词。
起初是听不懂的扈特语,紧接着切换成生硬的普通话,重复两遍,示意我们照做。
他念的词颇为接地气:“摸摸老干,腰腿不酸;摸摸老干,羊圈满满。”
荒诞中透着质朴。
我也没多想,抬手在那老树干上摸了摸,权当入乡随俗,讨个彩头。
回到营地时,夜色已深,时针指向九点多。
把头把所有人召集到帐篷,气氛凝重。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众人:“关于西夏黑水城,我有了决断。”
“期限只有一个礼拜。”
“七天后,若一无所获,立刻撤军,绝不恋战。”
秦兴平点头附和:“确实不能久拖,既然来了,总得碰碰运气。
不过……那个向导老张怎么处置?扈特部派来的不用管,我说的是之前雇的那位。”
把头沉吟片刻:“明天一早送老张回去。
理由编得好听点,就说我们要深入调研民俗,打算长住一段时间。”
他话锋一转,看向云峰:“装备检查得如何?”
云峰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邯郸带出来的家伙事儿都在,昨天我和芽仔已经补满了水源,随时可以拔营。”
晨光微熹,我转身对老张挤出个笑:“叔,您先撤吧。
这扈特部的水深,我们打算扎根久些,少则月余,多则两月。
您手头事务缠身,总耗在这儿,心里也不安。”
老张眉头微蹙,思忖片刻后点头:“原以为你们逛几日便回银川,没成想是个硬骨头。
行,那我回去跟会长交代,骆驼的事我来扛。
你们在外头留神脚下,归途若不便,让族长派护卫护送一程。”
“放心。”
我伸手与他相握,掌心力度沉稳,“掉进矿坑的骆驼,价码多少我都认。
绝不让您在中间难做。
路上珍重。”
他是顶着日头离开的。
午后又过了两个时辰,我们也收拾妥当,准备动身。
向导换成了忽禄。
这汉子不通汉语,沟通全靠阿吉传话。
此处已彻底脱离人烟。
阿吉低声说,除了他们部落的猎户,鲜有外客踏足这片绝地。
若是骑着骆驼继续往腹地深入,阿拉善的风沙只会更烈,荒凉更甚。
临行前,阿吉揣上了手机。
那年代充电宝还是稀罕物,但这机子待机极长,半月不充也死不了机。
夜里歇息时,阿吉常摸出手《雷电2000》。
我看他操作生疏,忍不住指点两句:“这游戏讲究走位,你硬吃伤害怎么推得动敌机?”
阿吉却一脸无所谓,甩下一句:“我故意不吃血呢,这叫练技术。”
夜色深沉,后半夜万籁俱寂。
我浅眠,意识模糊间,忽然一道凄厉的嚎叫撕裂夜空。
那是狼嗷。
睡意瞬间消散,我猛地弹坐起身,冷汗浸透背心。
披衣下床,火光摇曳中,忽禄正伫立在火堆旁,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神情紧绷到了极点。
秦兴平和阿吉也被惊起,匆匆走出帐篷。
显然,那声音他们也听见了。
忽禄面色铁青,急促地吐出几句蒙语。
阿吉脸色发白,颤声翻译:“是沙漠狼。
凶险至极,务必小心。”
我倒吸一口凉气,喉结滚动:“沙漠里竟也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