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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捻流水现,秘捻齐柳寻。”
话音未落,洞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火光摇曳中,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单手擎着火把,那张脸白得瘆人,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凌厉。
可惜左半边脸颊覆盖着大片焦黑的烫伤疤痕,像张扭曲的面具。
那只挂着圆球的山魈乖顺地缩在他身后,宛如家犬。
姚玉门收敛神色,拱手作揖:“北派姚玉门,携家叔姚文忠,特来拜会齐柳前辈。”
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客气什么?喊我柳玉山就好。”
“辈分不能乱。”
姚玉门摇头拒绝,“既然您赐名,我便冒昧唤一声柳哥。”
柳玉山没再推辞,点头应下。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玉姐为何对他如此敬重。
想当年,天津卫齐柳家是何等显赫。
到了这一代,子孙早就不靠耍猴卖艺混饭吃。
一九四二年,河南大旱。
紧接着蝗虫蔽日,遮天蔽日。
豫东、豫中偏南,还有驻马店、西平一带,死者枕藉,易子而食。
那年齐柳家的掌舵人叫柳源。
他在长春会地位尊崇,道上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声柳爷。
可当他踏入灾区,看着满地饿殍,这位铁汉竟当场泪如雨下。
柳家翻遍百年积蓄,倾尽所有买粮赈灾。
即便如此,面对如潮水般的苦难,依旧杯水车薪。
于是,震惊后世的“灰黄搬粮仓”
事件,就此上演。
腊月十七,寒风刺骨。
那一夜,怪事频发。
无数大老鼠和黄鼠狼如同潮水般涌。
它们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成群结队,往返穿梭。
一夜之间,日军囤积军粮的仓库被掏空。
那些细碎的粮食,全都被这些“仙家”
叼到了灾民手中。
不知有多少濒死之人,靠着这点口粮活了下来。
日军震怒,严查之下,线索直指天津卫柳家。
幕后主使,正是柳源。
代价惨烈。
祖宅被毁,族人遭屠,柳源慷慨赴义,血洒刑场。
这段往事,与哈尔滨猫脸老太、广州荔枝湾闹鬼并称为十大奇闻。
如今在驻马店西侧深山,还立着一座鼠仙庙。
历史上特意为老鼠修庙供奉,唯有柳家这一例。
虽家族凋零,但黑白两道至今提起齐柳家,仍满眼敬意。
这份风骨,我打心底佩服。
洞内昏暗,柳玉山将火把插在岩壁凹槽中。
他抬手示意我们落座,语气平淡:“谈谈吧。”
“柳大哥,按原定计划,咱们还得再磨几天才能汇合。
可眼下云峰和陈红出了岔子,这步棋不能再拖了。”
姚玉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那位头儿,还有另外两位,人呢?”
柳玉山反手向后指了指,嘴角噙着笑:“抬头看,不是来了么。”
视线尽头走进来三个人。
当先那个老者刚一露面,我浑身一激灵,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惊呼。
那人穿着一身,鬓角虽已斑白,但那双眸子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精悍劲儿。
正是王把头。
“云峰啊,大半年没见,长势不错嘛。”
把头大步走过来,手掌重重拍在我肩头,笑得颇为亲切,“王显生之前提过的那小子,就是这位吧?”
我下意识回头望去。
说话这人穿得那叫一个惨烈。
衣衫褴褛不说,上面似乎积了几年的油垢,泛着一种腻人的黑亮光泽。
头发乱得像鸟窝,遮住了半张脸,乍一看去,活脱脱是个街头乞讨的叫花子。
然而,在那蓬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却干净得不像话,澄澈如初生的婴孩。
姚玉门见状,立马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刘爷。”
被称作刘爷的乞丐并未多言。
把头身旁还站着另一个人。
这老头个子不高,跟红姐差不多高。
同样是一身黑衣,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老年斑。
他背有些佝偻,怀里挎着一个藏蓝色的布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云峰,这是从湘西赶过来的赵爷。”
把头简单介绍了两句。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这股死气扑面而来,原来是请到了湘西的赶尸匠。
我不敢怠慢,连忙低下头,恭顺地喊了一声:“赵爷。”
驼背老头眼皮都没抬,只是眯着眼冷冷扫了我一眼,没吭声。
把头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云峰,小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我们,“当初不听劝告,非要硬闯,如今是不是想打退堂鼓了?”
转头他又看向你,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尤其是你云峰,居然敢忽悠我说去东莞潇洒,结果把自己玩进了这种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