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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黄肠题凑这种高等级葬制,棺椁应该安放在平地。
怎么这里会有坡度?
难道
“少瞎猜。”
孙老大打断众人的思绪,“先往前看,走到头再说。”
他继续向前爬。
随着深入,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
起初只是轻微的下坡,现在坡度陡得像滑梯。
孙家兄弟以前干过不少盗墓勾当,但这般反常的结构,他们也闻所未闻。
我在队伍最后面,前面紧紧贴着的是那颗痣。
空间逼仄,她的牛仔裤紧绷在身上。
每往前拱一步,臀部的曲线就跟着起伏一下。
这一来二去,我心思有点飘,注意力根本不在路况上。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前方的视野终于开阔了一些。
“注意头顶!”
孙老大低声警告,试图站起身来。
里面漆黑如墨。
等所有人爬出来,孙老大举起强光手电,向四周扫射。
光束定格在半空。
顺着那道亮光望去,我们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没有巨大的棺椁。
只有一口又一口的棺材。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数不清数量。
有的已经朽烂成泥,有的塌陷变形,还有的保存相对完好,透着股阴森的气息。
那股沉郁的楠木香气,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黏在鼻腔里,怎么挥都挥不去。
眼前这景象透着股邪性。
几十口黑漆棺材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像座小山。
地面光秃秃的,连个像样的陪葬坑洞都没见着。
这不符合任何朝代的规矩。
孙老三眉头拧成了疙瘩,压低嗓音:“大哥,这么多棺材聚在一块儿,难道撞上了西周的殉葬坑?”
他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商周之后,活人殉葬早被严令禁止,除非是自愿死士,否则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能搞出这种规模,要么是特权阶级,要么就是……不太干净的勾当。
孙老三脸色铁青,一步步挪向最近的那具棺椁。
那棺材塌得厉害,侧面凹陷下去一大块,看着有些年头了。
我喉咙发干,举着手电的手心里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哥的动作。
“老大,把撬棍递过来。”
孙老三伸手,神情凝重。
大哥没废话,手腕一抖,小撬棍精准地落入掌心。
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十足。
孙老三刚拿到工具,就要往棺材缝隙里塞。
“慢着。”
大哥突然出声。
“数清楚几根钉子没?”
孙老三举起手电,光束扫过棺盖边缘,“烂得看不清,估计是六根。”
“六根?”
“小心点,别靠太近。”
大哥眼神锐利,“六根没事,要是五根,麻烦就大了。”
旁边的一颗痣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还好不是五根,吓死个人。”
我对这个讲究略有耳闻。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封棺钉钉也是门学问。
一般用七根或六根,皆大欢喜。
若是少于六根,那就不妙了。
五根钉叫封魂,四根钉叫镇魂。
这在民俗里是大凶之兆,意味着死者怨气未消,或者生前有极重的执念,需要特殊手段。
孙老三毕竟是老土工,见过死人无数,胆子比谁都肥。
他没理会那些忌讳,撬棍尖端卡进腐朽的缝隙,稍微用力一别。
嘎吱一声闷响,封棺的木屑簌簌落下。
“里面有什么?”
一颗痣凑上前,声音发颤。
“没啥稀罕物。”
孙老三招招手,“有点金线,还有一堆白乎乎的东西,你们自己看。”
我们围过去。
棺材底确实没什么陪葬品。
两截短促的金线躺在角落,除此之外,就是一堆散乱的碎骨。
孙老三嘴里说的“白巧克力”
,其实就是这些风化严重的骨头渣子。
那点金线太少,根本拼凑不出金缕玉衣的模样。
大哥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
他感叹道:“两千六百多年过去了,骨头居然还在。”
“要是在北边那种冻土层,能剩下两颗牙就算烧高香了。”
“借光,腿抬一下。”
孙老大嗓音沙哑,手里抄起半截惨白的腿骨,随手甩进棺材深处。
“哟?这又是啥?”
他换用那根细长的撬棍,在刚才骨头落下的位置细细拨弄。
泥土簌簌掉落,露出个黑乎乎的一团。
凑近了看,像是块裹满淤泥的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