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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长官…已经等候多时了。”
少年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瞬间刺穿了苏砚和林默刚刚因为找到“接应”而勉强构筑起的、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那少年脸上怯懦、焦急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猫捉老鼠般的冰冷和戏谑。他微微歪着头,看着苏砚和林默瞬间煞白的脸,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完了!
苏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接应,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从土地庙开始,或许更早,他们就像掉进蛛网的飞虫,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林默更是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苏砚下意识地一把扶住了她。她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你…你们…”苏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死死盯着那个少年,或者说,那个伪装成少年的特务。对方的演技太好了!那副乡下少年的憨厚、怯懦、焦急,竟然毫无破绽!
“自我介绍一下,”“少年”好整以暇地掸了掸粗布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鄙人代号‘山魈’,隶属特高课行动队。奉命在此,‘恭候’苏先生和林小姐大驾。”
特高课!吉田正一的直属手下!竟然连这种年纪的成员都有,而且演技如此精湛!苏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土…土地庙…‘老枪’…”苏砚猛地想到什么,急促地问道。
“山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个老不死的?枪法确实不错,放倒我们两个人。不过嘛…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我们人多枪多。现在嘛…估计正在庙里等着慢慢变凉呢。”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老枪”的噩耗,苏砚还是感觉眼前一黑,一股混杂着悲伤和暴怒的情绪直冲脑门!又一个!又一个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同志!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林默不知哪来的勇气,嘶声哭骂起来。
“山魈”对于辱骂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林小姐,省点力气吧。待会儿见到我们课长,有你说话的时候。”他目光转向苏砚,重点在他脸上和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上扫过,“课长对苏先生,可是想念得紧啊。还有您父亲留下的…那个小玩意儿。”
他话音未落,小路两旁的灌木丛和土坡后面,窸窸窣窣地站起了四五个人影!全都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手里端着南部十四式手枪或者MP28冲锋枪,眼神凶狠,动作矫健,显然都是特高课的行动好手!他们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彻底被包围了!插翅难飞!
苏砚看着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感受着林默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充当扁担的木棍,但这玩意儿在真正的枪械面前,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怎么办?投降?把“钥匙”交给吉田?那父亲的心血,顾慎之、“老枪”、王铁锤他们的牺牲,岂不是全都白费了?!他就算死,也绝不能这么做!
拼命?那和送死没什么两样,而且会连累林默…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空白。数学公式、概率计算…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面对绝对武力的碾压,任何智慧都显得苍白无力。
“行了,别磨蹭了。”“山魈”似乎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请苏先生和林小姐上路吧。动作温柔点,课长要活的,尤其是苏先生,毫发无伤。”
两个黑衣特务狞笑着走上前,就要来抓苏砚和林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极其突兀、清脆,却并非来自任何一名黑衣特务手中的枪响,猛地从众人侧后方的一片小树林里传来!
子弹没有打向任何一个特务,而是精准地打在了“山魈”脚前不到一尺的地面上!溅起的泥土甚至崩到了他的裤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让所有特务,包括“山魈”在内,都悚然一惊!动作瞬间僵住!
“谁?!”“山魈”又惊又怒,猛地转身,枪口指向树林方向!其他特务也纷纷调转枪口,如临大敌!
还有伏兵?!是谁?!
苏砚和林默也完全懵了!难道是…“老枪”没死?!还是…胡掌柜派来的其他人?!
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妈的!装神弄鬼!”“山魈”骂了一句,对着树林方向吼道,“不管你是谁!识相的就赶紧滚!特高课办事,敢插手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砰!!”
又是一枪!这一枪,直接打掉了他身旁一个特务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那特务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了下去!
好准的枪法!而且…这种精准的警告和威慑方式…
一个冰冷、熟悉,却让苏砚几乎要热泪盈眶的女声,如同寒泉般从树林里传了出来:
“特高课的狗,也配在我面前狂吠?”
这个声音是…?!
苏砚猛地转头看向树林方向,心脏因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而疯狂跳动!
只见在晨曦的微光中,一个穿着利落黑色衣裤、身形矫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擦伤,但眼神却锐利如初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灵,缓缓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支显然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MP28冲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是“夜莺”!!
她没死!她竟然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了!!
“夜…‘夜莺’!!”林默第一个激动地哭喊出来,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苏砚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就湿了。
“夜莺”的出现,完全出乎了“山魈”等人的意料。他们显然没料到,在解决了“老枪”之后,竟然还会冒出这么一个身手不凡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山魈”又惊又怒,枪口死死对准“夜莺”,但他不敢轻易开枪,对方刚才展现的枪法让他心生忌惮。
“夜莺”没有回答他的废话,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被包围的苏砚和林默,确认他们暂时无恙,然后冷冷地对着“山魈”说道:“放他们走。不然,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气和自信。
“山魈”脸色铁青,他看了看身边只剩下四个(一个被打伤)的手下,又看了看手持冲锋枪、气势逼人的“夜莺”,心里快速盘算着。对方只有一个人,但枪法精准,又占据树林的地利,硬拼起来,就算能拿下,自己这边肯定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但是…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课长可是下了死命令!
“哼!一个人就想吓住我们?”“山魈”强作镇定,狞笑道,“兄弟们!别怕她!一起上!抓活的!课长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四个特务互相使了个眼色,呈扇形,小心翼翼地朝着“夜莺”包抄过去!
“夜莺”眼神一寒,不再废话,猛地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