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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当年骁勇善战的源氏女将,还是灵力纯净的姬宫家神官,亦或是那些身段惹火、专为承载神魔血脉而生的神代家巫女,都曾与他通婚,为他诞下了数不清的混血子嗣。
然而,天子的目光顺着家谱往下移动,看着那些越往后越发黯淡、甚至彻底失去灵力光泽的名字,深邃的眼眸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
混血种最大的悲哀就在于此——一代接一代,血脉的力量无可避免地走向衰弱与稀释。
时间,是这世上最残酷的磨刀石。那些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后裔中,实在太难出现什么惊才绝艳的精英,能够打破自身的血脉桎梏去重现先祖的荣光。到了现代,他名义上的那些曾孙、玄孙辈,哪怕母亲是神代家的巫女,也大多退化成了只比普通人强壮一些的凡人。
面对如今这愈演愈烈的“灰色”狂潮,这些稀薄的混血后代根本不堪大用。
“血脉的鸿沟,终究是难以跨越啊……”
藤原天子苦笑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屏风上的纹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在父亲苏紫天最为看重的三个儿子里,他藤原天子虽然手握世俗最高权力,但论起先天的底蕴和修行上限,其实是垫底的。
大哥姬宫日照,母亲是天照现人神姬宫十六夜,生来便带着至高无上的神性。人家早已打破虚空,在无尽星海深处追逐大道、称宗做祖,成就了至高无上的境界。
二哥源紫鸣尊,母亲是绝世女武神源赖光,完美继承了最为狂暴的战斗本能。纯粹靠着打熬气血,便肉身成圣,化作了不死不灭、一拳能轰碎怪异规则的无敌武神。
而他自己呢?
他的母亲藤原稳子太后,当年虽然倾国倾城、母仪天下,甚至凭借着父亲的恩宠飞升神界,但归根结底,她曾经只是一介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
受限于母胎的凡人资质,藤原天子天生就比不过大哥和二哥那般逆天。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既然武道与神道的巅峰难以企及,他便另辟蹊径,将目光投向了这红尘俗世的无上权力。
借着东瀛数百年的国运龙气,以及亿万黎民的香火供奉,他硬生生地走通了一条“另类成道”的路子。
他成功堪破了生死玄关,跳出了轮回,同样获得了长生不老、永生不死的尊贵命格。只是,这种取巧的成道之法,代价便是将他的神魂与这片土地、这个国家的国运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他被永远地困在了这凡俗现世之中,无法像大哥那样超脱飞升,也无法像二哥那样洒脱云游。
说到底,他在外人眼里是权倾朝野、翻云覆雨的影子帝王,但在那位高高在上的魔神父亲眼里,他其实不过是一个负责看家护院、打理现世产业的“长生管家”罢了。
“管家……呵,这管家当得,还真是真心让人觉得心累啊。”
藤原天子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再次坐回案几前。
看着那堆积如山、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怪异报告,这位长生不死的天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现在的局势,单靠他手中那些逐渐没落的混血子嗣和神代巫女,已经越来越捉襟见肘了。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位正在摩天大楼里享受风月假期的魔神老爹,能趁着这无魔时代彻底降临前,多造几个纯血的神魔子嗣出来。
无论是丸下美穗肚子里那个刚刚受孕的高阶胚胎,还是未来神代家献上的新祭品孕育出的后代,只要能快点降生、长大,来帮他这个三哥分担一下这永无止境的“清道夫”工作,他藤原天子就算是烧高香了。